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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多片碎铜拼了八年
两辆车出土时都碎成了渣。一号车一千三百二十五片,二号车一千六百八十五片,二号车单是一件上的断口就有两千二百四十四个,缺了三百一十六处,裂了五十五道。二号车一九八三年拼完,一号车一九八八年拼完。
销钉只有一毫米粗,误差不超过两成
铜车马七千多个零件,靠子母扣和销钉连起来,一处也没焊。销钉最细的只有零点八毫米,最粗一毫米,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几十条铜链条上两千六百多个结扣,一节一节扣着,能弯能直。
拉车的马数从六匹排到一匹
天子驾六马,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这条线写在礼书里,也落在车马坑里。秦始皇坐的金根车驾六马,至今没找到实物。马数不只是排场,一乘车配几匹马,直接决定这辆车能跑多快。
单辕什么时候变成双辕
秦陵铜车马是单辕,一根辕从车厢底下伸出去,架在四匹马中间。西汉中期以后,路上跑的车越来越多都换成了双辕,两根辕夹着一匹马。双辕车一匹马就拉得动,连轭也从马肩挪到了马颈上。
一匹传马一天吃一斗一升粟
悬泉汉简里抄了一份诏令,未央厩、骑马、大厩的马一天吃粟一斗、菽一升,置里的传马也是这个数。在交通要道上的,每天再加一斗粟。长安、新丰、郑、华阴、渭城、扶风六个厩的传马都加。落款是建始元年。
马死了要写一份验尸报告
一匹传马死在路上,不能就地埋了算完。经手的人要立一份爰书,写清马的颜色、性别、火印、牙口、身高,写清它替谁拉车、走到哪儿倒下的,再叫上两个人一起验看,确认身上没有刀伤,也没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灵渠的弯是故意绕的
灵渠的北渠从分水塘通到湘江故道,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实际凿了三公里二五。中间有两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把水路整整绕长了一公里。绕远不是走错路,是为了让水慢下来,船才拉得上去。
陡门是唐朝人加上去的
灵渠上那些石头墩子叫陡门,作用是拦住渠水抬高水位,让船翻过一段浅滩,全靠木杠和竹席。这东西秦朝没有,最早见于唐朝宝历元年,到宋朝加到三十六座,一直用到清末,今天还剩十四座。
四百万石粮要靠六万人运
长安城里几十万人要吃饭,粮食从关东来。汉初一年运几十万石,到宣帝时成了四百万石,光拉船的兵就要六万人。有个管钱粮的官叫耿寿昌,他算了笔账,说改成就近买粮能省一半人,宣帝听了他的。
传舍住一晚要记账
悬泉置不是一间屋,是一个两万多平米的院子,编制三十七人、传马四十匹、传车十多辆。有房有马有饭,天天有人来,就得记账。账分几本:人一本、马一本、车一本、钱粮一本,一匹马单独立一条。
日逐王来了,马死在路上
神爵二年八月,车骑将军韩增派人去敦煌酒泉迎匈奴日逐王,御史大夫发过所,沿途供车供食。三个月后,另一枚简记下一笔谁也没在意的小账:送日逐王的一匹传马,走到冥安病死了,十二岁口。
康居使者那三匹骆驼是肥是瘦
永光五年,五个西域来的人向汉朝告状,只说了一个字:冤。他们献的骆驼被酒泉太守关起门来评成瘦的、黄的,连自己的骆驼都不许看。朝廷下令查,查的是这几匹骆驼一路上到底吃了多少谷。
秦的礼书烧了,靠人背下来
秦焚书,礼书烧得最干净,汉初只剩鲁人高堂生能讲《士礼》十七篇。他没有书,靠背、靠讲、靠教。十七篇只够士这一级,天子诸侯那一级的礼一篇没有。后来孔壁、淹中、河间献王三次补书,才多出三十九篇逸礼。
白虎观开了几个月会
建初四年十一月,章帝下诏说五经章句太烦,要减省。于是把太常、将、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和诸生诸儒召到白虎观,讲议五经同异。魏应承制发问,淳于恭上奏,皇帝亲自裁决。会开了好几个月,成果由班固编成《白虎通义》。
春秋决狱,拿经书断案
董仲舒老了退休在家,朝廷每有疑难案子,廷尉张汤亲自跑到陋巷问他。他拿《春秋》的义理断案,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书叫《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今天只剩几个案子。断法的核心是原心:看动机,不只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