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决狱,拿经书断案
一句话提要
董仲舒老了退休在家,朝廷每有疑难案子,廷尉张汤亲自跑到陋巷问他。他拿《春秋》的义理断案,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书叫《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今天只剩几个案子。断法的核心是原心:看动机,不只看结果。
详细说明
董仲舒老了,称病辞官,住在长安的陋巷里。朝廷每有疑难案子定不下来,廷尉张汤就亲自跑到他家去问。
《后汉书·应劭传》记这事:故胶东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于是作《春秋决狱》二百三十二事,动以经对,言之详矣。
二百三十二个案子,全拿经书对。这话听着玄,看一个案子就明白。甲的父亲乙和丙吵架动手,丙拔出佩刀刺乙,甲抄起棍子打丙,一棍下去打偏了,打在自己父亲身上。甲该当何罪?
按律,殴父是重罪。可董仲舒说:父子至亲,看见父亲跟人打架,没有不心惊的,抄棍子是去救,不是去打父亲。
他引了一条经:春秋时许国世子止给父亲喂药,药下去父亲死了,君子原心:看他的心,赦而不诛。所以甲不是律上说的殴父,不当坐。这就是原心定罪:同一个结果,动机不一样,判得不一样。打伤父亲是事实,可他的心是救父亲。
另一个案子:甲的男人死了,没有儿子,娘家把她另嫁了。有人说这是私为人妻,该办。董仲舒说:春秋上写「夫人归于齐」,说的就是夫死无男、有更嫁之道。她没有淫行之心,不当坐。
也有用歪的。汉武帝派董仲舒的弟子吕步舒去办淮南王的案子,给他斧钺,让他以《春秋》之义在外决断,不必请示。这一去,杀的人就多了。
博士徐偃出巡,擅自允许胶东、鲁国煮盐炼铁。张汤说该杀,徐偃辩: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万民,专之可也。
终军驳他:古代诸侯百里不通,才有专断之说;今天下为一,万里同风,春秋讲「王者无外」,你在自己的疆域里巡行,说什么出疆?徐偃说不出话,服罪。
书早没了。南宋王应麟说,董仲舒《春秋决狱》今不传,《太平御览》存二事,《通典》存一事,加起来三事。清人马国翰辑出八则。
为什么这事重要?汉初的律是萧何定的,九章。到武帝时律令三百五十九章,死罪律四百零九条、一千八百八十二目,死罪例一万三千四百七十二条。法条多到管法的官也看不完。法条一多,怎么引就成了权力。引轻引重,全在办案的人手里。董仲舒拿经义去套,套的方向大体是从轻:给了办案的人另一个依据。
原心定罪听着温情,用起来也危险。心看不见,谁来说这颗心是什么心?说的人手里得有权力。
历史意义
拿经书断案,表面是把人情放进法条,实际是把解释权从法吏手里挪到儒生手里。挪过去之后,判轻判重,看的是谁来讲这颗心。心这东西,说有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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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四十八·应劭传
- (东汉)班固《汉书》卷三十·艺文志
- (东汉)班固《汉书》卷六十四下·终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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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全一百卷)》(全 2621 页)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明代補刻自宣德、正統間起,下限至正德六年(1511)。森志著錄本,市野迷庵舊藏,卷末有文政五年(1822)手跋,文政八年(1825)昌平坂學問所入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48,NAJDA file/3610288。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小字二十七八字,四周雙邊,黑口。原書20冊,本站合併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8) · 279-0048
- 善本 《後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嘉靖南京國子監刊本·天啓三年修補·全九十卷志三十卷)》(全 2402 页) 明嘉靖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天啓三年(1623)修補印本。九十卷、志三十卷全帙,原書2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75,NAJDA file/3610294。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嘉靖 南監」,關聯事項記「天啓三修」。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94) · 279-0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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