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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管子,从大到小
内蒙古敖汉旗兴隆洼的墓里,玉管成组出在死者颈下胸前。有的十几件一串,从大到小依次递减,配玉匕形器垂在下面作坠脚。串珠成组、垂于胸前这个基本样子,中国已知最早的成套玉佩就在这里。
仰韶小口尖底瓶与曲蘖酒
小口尖底瓶底是尖的,放在地上立不住,过去猜它是打水的。后来人把瓶壁上的残留物刮下来验,验出了酒。陕西半坡和姜寨的十一件瓶子,淀粉粒、植硅体、霉菌、酵母细胞、方解石晶体,五种证据凑到一起。
平粮台那条白色的路
淮阳平粮台龙山城一百八十五米见方,城内一条宽六到七米、以白色细沙土铺垫的南北干道正对南北城门。两侧高台排房对称;路面上留有距今不晚于四千二百年的双轮车辙。轮距八十厘米,是我国目前所见最早的车辙。
车是谁造的
车是谁造的,古人给了三个答案。《古史考》说黄帝作车、少昊时驾牛、禹时奚仲驾马;《墨子》《荀子》《吕氏春秋》都说奚仲作车;《左传》说奚仲是夏的车正。南朝人给《后汉书》作注,直接判《世本》错了,三个答案其实是一件事的三步。
牛拉车,少一件东西
车辙留下了,牛骨留下了,中间那件东西没留下。它叫轭,架在牲口颈上,靠低头前顶把力传到车上。殷墟出土的青铜轭,只是包在木轭外面的套子,铜套里还留着朽木。史前没有青铜,所以一件轭也没留下。
四条腿,正好够用
山东泰安大汶口一座墓里出土夹砂红陶兽形壶,塑成一头肥猪:张嘴作流口。背上有提梁,四条短腿站着,尾巴往上翘,距今约五千五百年。壶要站住得有足,这头猪正好四条腿,直接拿来用。
一种不一样的响法
《世本·作篇》记女娲作笙簧,三国时候张揖《广雅》也提女娲作笙。笙靠簧片颤,不像笛靠管腔、埙靠腔体,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发声路子。把这种响法归给创世女神,不是随便找个名字挂上。
有笛了,为什么还要哨
贾湖、河姆渡都出过骨哨:一截禽类腿骨,斜削吹口,管身不开孔或只开一孔,音高固定,长十来厘米。贾湖的骨哨常跟能吹完整音阶的骨笛同出一墓。有笛,为什么还要哨?因为两样管的事不一样。
孔开在哪儿,是算出来的
河南舞阳贾湖墓葬出土以丹顶鹤尺骨截制的骨笛,多为七孔。孔位似经测算,测音可得六声、七声音阶,距今约九千年至七千八百年。孔开在管子不同位置音高就不同,开孔之前得先知道孔距跟音高的关系。
钻出来的不是洞,是芯
安徽含山凌家滩玉器以管钻取芯、片切割开料。玉鹰、玉人上的孔径不足一毫米、底部厚薄均匀,距今约五千三百年。实心钻只能打小孔,越深越难;管钻磨的是一个环,中间剩下一根芯,粉从管壁和孔壁之间出来。
埋下去的,错了看不见
河南淮阳平粮台龙山古城南门道路下埋设套接的陶质排水管道,节节相扣、坡度合理,距今约四千三百年。管子要能做出来、接口要严、坡要算准,三个难处共同的点是:都是埋下去以后看不见的。
先做刀,还是先做锄
《世本·作篇》载蚩尤以金作兵器,《管子·地数》记葛卢之山金出、蚩尤受而制之以为剑铠矛戟。蚩尤是传说人物,可这两句话露了一个想法:金属的第一用途被记成了兵器。而考古看到的却是小刀小锥小指环。
让水自己走
河南淮阳平粮台是一座方城,有夯土城墙,城门底下埋着陶做的水管,一节套着一节。雨水和污水顺着管子出城。这是中国最早的城市排水管道之一,年代很早,城要住得下人,先得让水自己走开。
先有音,后有孔
河南舞阳贾湖,出过一批骨笛,用丹顶鹤的翅骨做的,七个孔,吹得响,还能吹出调。这不是随便钻几个洞,打孔之前。人心里已经有一套音高。可音高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吹给人听。这一条讲的就是怎么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