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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上有崩口
大溪文化的墓里出石钺,磨得很光,光得能照见人。可翻过来看刃口,不对。刃上有崩口,一个一个小豁子,边上还有磨过的痕,崩口说明它砍过东西。良渚玉钺刃口是齐的,没开锋,一次没砍过。这一比,两把钺差着一大截。
对火的敬畏与火种守护
周口店的洞里有一层黑土,最厚的地方堆到六米,土里有烧过的骨头和烧裂的石头。有人把火搬进洞,天天看着,不让它灭,守得越久,规矩越多。后来供了几千年的灶神火神,最早供的其实是一堆炭。
绕了一圈,从哪儿读起
浙江余杭南湖出过一件良渚黑陶罐,肩腹之间绕着一圈刻划符号,八到十个,烧成之后刻的。符号顺着器腹转了一整周,首尾相接,整整转了一圈。这一圈该从哪儿读起?刻的人心里有数,看的人没有。
把珠子染红,图什么
宁夏水洞沟第二地点出土一百多颗鸵鸟蛋皮串珠,磨圆、对钻、部分以赤铁矿粉染红,距今约三万年。磨、钻、穿都为了成形,染却毫无工序上的用处——它说明做珠子的人心里站着一个看的人。
这件东西得戴在脸上才算完
河北易县北福地一期出土十余件陶片磨刻的人面、兽面。眼嘴镂空、边缘钻系孔,大者足以覆面,距今约八千年至七千年。它离开人就只是一块打了洞的陶片,得戴在脸上才算完,眼孔还得对得上眼。
一把不能用的斧头
山东日照两城镇出土一件玉锛,器身两面都用细线阴刻着繁缛的兽面。圆眼、巨口,线条盘绕,距今约四千四百年上下。玉做的锛,砍不动木头,一砍就崩口,它被做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砍。
能站多近
凌家滩大墓出了玉钺,玉做的钺,刃口圆润,一点没崩。它没砍过东西,钺的样子是劈的,不是刺的,劈要近身,弓箭能打几十步,钺只能打一臂。所以钺管的是近处的人,不是远处的敌人,最能说明权力的,不是能打多远,是能站多近。
钝了才好用
旧石器的人用打制石片,边缘薄得像刀。新石器早期的人用磨制石斧石铲,光洁、平齐,可钝,从打制到磨制,锋利度退了一步。为什么退。因为要干的活变了:从切肉割皮,变成砍树挖土,钝的砍得动,薄的砍两下就崩。
旗只有一面
良渚大墓出玉钺,一座墓一把。可中低等级的墓里出石钺,一个墓地几十把,玉钺不开锋不能砍,石钺有崩口能砍。所以良渚的军队不在玉钺上,在石钺上,一把玉钺配几十把石钺,这是旗和兵的比例。旗只有一面。
从人人差不多,到几家特别多
崧泽的墓地,早的墓里,人人随葬几件,差不多,晚的墓里,有几座摆了几十件,还有玉钺。同一片墓地,前后差了两三百年。这个变化不是慢慢来的,是在某个时候岔开的,岔开就没再合上。
埋人的办法,比陶器管用
岭南的石峡和越南北部的冯原,隔着一千多里,两边的陶器纹样像,石锛也像。可最像的不是这些,是埋人的办法:坑的形状一样,人躺的姿势一样,随葬的石钺放在一样的位置。埋人的规矩,比陶器难学,也比陶器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