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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桃李与酸辛
遗址里最常见的果核是桃核、梅核、杏核,因为它们最不容易烂。可这些果子含糖含水,摘下来就得吃,存不住,真正能过冬的是橡子、菱角、芡实。淀粉多,水少,挖个坑埋上,能吃到开春。
良渚的规模化稻田与稻作社会
良渚古城里挖出过三十多万斤炭化稻谷。可城里一亩稻田也没找到。谷子是从城外二十多公里的茅山挑进来的,那儿有八十多亩水田,亩产一百四十一千克。一平方米,产不出一碗饭。这个数顶到了两千年后的水平。
良渚玉琮上的戴羽冠神人
玉琮王重六点五公斤,是良渚玉琮之首。可它上面那个神人,只有三厘米高、四厘米宽,一毫米的宽度里,最多刻六条线。整块玉这么大,所有功夫都花在那八块指甲盖大小的地方。最费工的活,放在了最小的面积上。
良渚庙前的台地聚落
杭州余杭的庙前,是良渚古城外六公里的一座普通村子。房址、墓葬、窖穴都有,还有一口木构水井。井圈用带凹槽的扁方木套成井字形,两米高,内围一米见方。井框外垫着碎陶片和石块,用来滤水。
田螺山的独木舟模型
河姆渡文化出了八支木桨,就是没出一条船,桨能证明有人划,证明不了船长什么样。田螺山挖出一个三十五厘米的木头模型,尖头、方尾、V 字形底,中间挖出二十五厘米长的舱。这是唯一能告诉你船长什么样的东西。
良渚的稻田与水渠
余杭茅山挖出良渚稻田,五万五千平方米,八十多亩,田埂五条,最长八十三米。田块一千平方米一块。旁边河道里出过一条七米三五长的独木舟,整段马尾松凿成,舱深二十三厘米,灌排都有渠。
三重土色的方坛
余杭瑶山山顶一座二十米见方的祭坛,红土台、灰土框、铺砾石三重土,土和石全从山下搬上来。坛上没有房子没有灶,废弃后坛面埋十二座墓,南排七座出琮钺,北排五座出璜和纺轮,男女分列。
两万方土
反山不是山,是人工堆起的高台,高六七米,体积两万多立方米。台上九座良渚早期大墓,随葬玉器占九成,十二号墓单件计六百五十八件。琮王垫在墓主头侧当枕头,兽面眼珠只有两三毫米。
越做越高,越刻越省
良渚的玉琮,最早是一只玉镯。后来长出四个方角,成了外方内圆。它越做越高,节数从一两节,加到十五节,神徽却越刻越省,从人骑兽,减成两个圆圈。器物越来越重,纹样越来越轻。这是礼器从通神,转向比大小的痕迹。
一只琮,薄到半厘米
良渚的玉琮是个方筒子,能套在手臂上,高的有十九节。山东出的琮不一样:一片薄石,厚半厘米,边长十一厘米多,中间钻个圆孔。同一个名字,两种东西,两种用法,琮往北走了一千多里,形变了。
全良渚只有一张脸
良渚的玉器上,反复出现同一张脸:戴羽冠的人骑在一只圆眼獠牙的兽身上。反山有,瑶山有,汇观山有,福泉山也有。不同地方、不同等级的墓里,刻的都是同一张脸,连线条怎么走都一样。
草包泥
良渚古城的正中间,有一座人造的山。东西长六百七十米,南北宽四百五十米,高十多米。堆它不用石头,用草把土包成一个个包,一层一层码上去。这种包法,考古上叫草裹泥,跟现在装沙袋一个道理,草烂了,土还在,山也还在。
坛在城外
良渚人把祭坛修在城外五公里的山顶上,城里住人,山上埋神。要见神,得出城,走路,爬山。这不是不方便,这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四百多平方公里的古城范围里,城里一座祭坛也没有,坛修在山顶,人在城里过日子。
烧之前刻,还是烧之后刻
良渚的庙前、卞家山,黑陶豆、黑陶罐上有很多记号,距今约五千年。看刻痕就能分出两种:一种线条边缘微微翻卷,是坯没干时刻的;一种线条挺直而浅,是烧成后刻的。这一分,就分出了谁刻的。
绕了一圈,从哪儿读起
浙江余杭南湖出过一件良渚黑陶罐,肩腹之间绕着一圈刻划符号,八到十个,烧成之后刻的。符号顺着器腹转了一整周,首尾相接,整整转了一圈。这一圈该从哪儿读起?刻的人心里有数,看的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