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河北小村子里,办起了一所法国学堂
一句话提要
一九一九年到一九二〇年,二十批一千九百多人从上海坐船去法国。这场运动的起点不在北京也不在上海,在河北高阳一个叫布里的村子。李石曾在巴黎开豆腐厂,把家乡的华工带出去,又在村里办了留法工艺预备学校。
详细说明
布里是高阳县东南六七公里的一个小村。一九一七年,李石曾在这儿办起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村里人管它叫法国学堂。
李石曾是高阳庞口人,父亲李鸿藻做过晚清军机大臣。他一九〇二年随驻法公使孙宝琦去法国,一九〇八年在巴黎近郊办了一家豆腐工厂,三十多个中国人在这儿做工,白天磨豆子点卤水,晚上上课。他自己给工人讲地理和化学,还把流亡到巴黎的蔡元培拉来给工人讲《工人与美学》。这批工人后来回国,有好几个成了华法教育会的骨干。这是留法勤工俭学最早的影子。
留法俭学会是他和蔡元培一九一二年在北京发起的,办了五年。
预备学校不止布里一处。保定育德中学有留法高等工艺预备班,北京有,长辛店也有,全国前后办起二十多个。毛泽东把湖南来的几十个青年分到各处:蔡和森去布里,李维汉、李富春、张昆弟去育德,萧子升兄弟进北京班。
一九一九年九月,刘少奇进育德中学第三班。上午学课,下午劳动,除了补习法文,还要学机械学、木工、钳工。几十年后他在中南海木工房拿起刨子干活,说这是在保定留法预备班打下的基础。
三月十七日,“因幡丸”从上海起航。到一九二〇年十二月,一共二十批,一千九百多人。
到了法国,有的进学校,有的进工厂,散在三十几所学校、六十多处工厂。
好景不长。一九二〇年冬天法国经济一落千丈,大批复员军人也在找工作。一船船登陆的中国学生找不到活干,只能挤在华侨协社的帐篷里。到一九二一年初,失业的有一千三百多人,占了总数的八成。
学生们盼着里昂中法大学。这所学校是吴稚晖、李石曾筹办多年的,宣传里就是为勤工俭学生建的。一九二一年九月二十五日开学,校方却宣布,这所大学和勤工俭学的学生毫无关系。
九月二十一日,一百二十五名学生进占里昂中法大学,在一间没修缮的旧屋里冻了一夜。天亮时警察推门进来,没收居留证,把人带到芒特吕克的兵营软禁。关了二十三天,十月十日宣布绝食,同一天法国当局决定遣返。
十月十三日,里昂市长走进兵营,宣布几条罪名:不经许可擅入室内、侮辱市长、过激党。一百零四名学生每人发一套法国囚衣,登上“宝勒加”号的无等舱。蔡和森、陈毅、李立三都在船上。也有人没上船,聂荣臻塞给看守五十法郎,说了句朋友喝杯香槟,转身走了。
里昂中法大学从一九二一年办到一九四六年停止招生,前后注册中国学生四百七十三人,一百三十一人拿到博士学位。
历史意义
一场民间自筹的留学,把一个县的村子、一个巴黎的豆腐厂和一座法国兵营串在了一条线上。出去的人后来分道走,有的回国办党,有的回国办学,路都是从这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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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李石曾《留法俭学会之成立》
- 周恩来《旅欧通信》
- 郑名桢《留法勤工俭学运动》
- 里昂中法大学协会《中法大学协会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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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