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一千多人考,只取几十个
一句话提要
清代考秀才,录取名额是朝廷定的。一个县学少则几名,多则二十几名,而一个县的童生常有一千多人。经济史家张仲礼统计过十九世纪的情况:一千多人进场,学额只有几十个,比例大概是一百比一。
详细说明
清朝的秀才不是考出来的名次,是分下来的名额。名额叫学额,朝廷定,一个县几个就是几个。
顺治四年,也就是一六四七年,朝廷定下第一套标准:视人文多寡,把各地学校分成大、中、小学三等,大学取四十名,中学三十名,小学二十名。这是刚入关的时候定的,给得宽,一个县学能取二十到四十个人。
十一年后改了。顺治十五年题准,大府取二十名,大州县十五名,小学或四名或五名。这一刀砍得狠,砍在小学上,一个小学一年只进四五个人,连一个班都凑不齐。又过了十二年,康熙九年再调:大府州县照旧,中学十二名,小学或八名或七名。这一次只动小学,把底往上提了一倍,算是把顺治十五年那一刀往回撤了半步。
到雍正二年,这套数才定下来,往后一百多年没大改。
数字是抽象的,摊到人头上就不抽象了。经济史家张仲礼算过,十九世纪平均一个县的童生略高于一千人,学额只有几十。史学家王德昭有一段话说得更直:一县聚千数百童生,擢十数人为生员;省聚万数千生员,而拔数十人为举人。
十数人,说白了就是十几个,最多二十几个,一个县。
剩下的人怎么办?接着考。考不上秀才,就一直是童生。童生不是小孩的意思,是没考上的人的意思。六十岁也叫童生,七十岁还叫童生。广东有过一个童生考到七十二岁,孙子都中了举,他还在进场。学政看他的卷子,字都抖了,给了他一个恩贡,算是圆了。这样的恩典十年一回,轮不到的人,一辈子名字前头都挂着童生两个字。
秀才这个身份值钱,所以这个名额才抢手。有了它,家里的差役能免,见官不用跪,还能开馆教书,一年挣几石米。
难还不止难在名额上。名额是按县分的,县和县不一样。江浙的县学额高,甘肃、贵州的县学额低。同一年,同一个府里,两个县的读书人,一个考上的机会是另一个的两三倍。
所以有人把户籍挪到别的县去考,这叫冒籍。
查出来就革。报名的时候要五个人互结,一个出事五个连坐,还要一个廪生具保,卷面上写三代履历,祖父做什么、父亲做什么,一个字不敢虚。就这样还是有人冒。因为一个名额背后是一家人的一辈子,值得赌。赌输了革掉功名,赌赢了就是秀才,这笔账谁都会算。
这套名额一直用到清末废科举。一千多人考几十个,考了三百年。
历史意义
学额是把读书人的出路做成了定量供应。它一边保证了每个县都有秀才,一边把绝大多数读书人挡在门外。科举的残酷不在题目难,在这一千比几十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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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清)《钦定学政全书》
- 商衍鎏《清代科举考试述录》
- 张仲礼《中国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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