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书店里卖的小说,翻译的比中国人自己写的多
一句话提要
晚清的书铺里,卖得最好的小说大半是翻译的。徐念慈在《小说林》上一年一年数,数出翻译的比自己写的多出一倍还不止。福尔摩斯一八九六年就到了中国,译名却乱成一团。吴趼人一边骂同行粗制滥造,一边承认自己被挤了。
详细说明
那几年上海的书铺里,卖得最好的小说,多半是从外国译过来的。
一八九六年,上海《时务报》上登了一篇翻译的侦探故事,主角叫福尔摩斯,译的人叫张坤德。这是福尔摩斯第一次到中国,比柯南道尔在英国写红起来没隔几年。《时务报》是梁启超办的,登这篇的时候,报上还在连载《变法通议》。
译得多,有几个缘故。一是快,外国的书现成摆着,找一本翻出来就能登,自己写要从头编。二是稳,读者认外国的名头,登个侦探、登个科学,总有人买。三是省事,稿费按千字算,译一天能出几千字,写一天出不了这么多。四是风气,那时候讲维新,什么都想看外国的,小说也跟着沾光。书店算过账,译一部比请人写一部便宜。
徐念慈在《小说林》上数过这笔账。他一年一年往下数,数完自己也吓一跳。
他数出来的是:新出的小说里,翻译的比自己写的多出一倍还不止。具体到某一年,著作者几十种,翻译者一百多种。这个比例摆在那里,等于说那几年的中国小说,一大半是别人家的事。
译进来的东西也杂:政治的、侦探的、科学的、冒险的、言情的,还有讲虚无党的。读者不管这些分类,只认好不好看。侦探最抢手,一部卖得动,跟着就有十部出来。
麻烦在名字上。同一个人,这本译作啥利,那本译作霍利,还有译成福尔摩斯的;同一个国名,有译英吉利,有译英,有译英国。读者看着看着就糊涂了,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一个人。这毛病一直到民国还有人管。
译者往往连真名都不署,署个笔名就算交代。译得好没人夸,译错了也没人追究。
写的人这边不服气。吴趼人在《月月小说》的序里说,不数年而新著新译之小说几于汗万牛充万栋,可里头怪诞支离的有,诘曲聱牙的也有。他这话一半是骂同行,一半也是承认自己这一行被人挤了。他自己接着写,一年写了三四部。
等到中国人自己写的小说能卖了,这个比例才慢慢倒过来。一九二一年以后,新文学起来,自己写的才占了上风。
历史意义
那几年中国人读的小说,大半是别人家的事。这个比例逼着写的人去想:自己该写什么。译名混乱也逼出了后来的统一,字典和译名表就是从这里开始有人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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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清)徐念慈《余之小说观》
- (清)吴趼人《月月小说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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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