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防病的令成了百官的请假条
一句话提要
东晋永和末年疫病流行,朝廷有条旧规矩:朝臣家里有人染上时疫、传染过三个人,本人就算没病,一百天也不许进宫。那年家家有人病,百官纷纷报家疾不上朝。王彪之说,照这么办宫里就空了。朝廷听了,改了。
详细说明
东晋永和末年,疫病一波接一波。京城里今天这家人病倒,明天那家办丧事。
有的一门人一个月里连办两场。病来得快,人走得也快,三五天一门就空了一半,连收殓的人都凑不齐。朝廷有条旧规矩,写在朝仪里:朝臣家里有人染上时疾,传染过三个人以上,本人就算一点症状没有,一百天不许进宫。这不是临时想的,是早就定下的成法,一直摆在那儿,没人动过,也没人想过它会不灵。
用意很直白。宫里住着皇帝、后妃、太子,还有几千个当值的官。一个人带进去,就是一宫的人。这条规矩不是防一个人,是防一座宫。
可那年头疫病太多。规矩摆在那儿,百官就找到了用法:纷纷报家疾,不上朝。《晋书》写得很干脆,四个字,多列家疾。列,就是一条一条写上去。
王彪之看出来了。他字叔武,琅琊王氏的人,王导的堂侄,二十岁就须鬓全白,当时人叫他王白须。做过御史中丞、廷尉、吏部尚书,一路做到尚书令。他不是医生,可他天天在宫里当值,知道空着意味着什么。
他上了一句话,没绕弯子。这句话只有二十来个字,没提一味药,也没说不该防,只把这条规矩的底给掀了:靠人报的规矩,在疫年里等于没有。
原文是:疾疫之年,家无不染。若以之不复入宫,则直侍顿阙,王者宫省空矣。翻过来:闹疫的年头家家都有人病,照这么办,值班的人凑不齐,宫里就空了。他没说这规矩定错了,他说这规矩执行不下去。
朝廷从之。四个字,规矩就废了。废得悄没声,史书连一句争论都没记,只留了这两个字:从之。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这条规矩说话。
这条规矩坏在哪,今天看很清楚。不是定得严,是没法验。要拦人,得靠人自己报;人一报,就等于请了一百天假。疫年里家有人病这句话,谁说出来都真,也没人去查。
秦代的办法不一样,不靠报,靠查。睡虎地秦简《法律答问》有一条:城旦、鬼薪疠,何论?当迁疠迁所。疠是麻风,迁到疠迁所去。这是官府设的隔离点,不是让病人自己回家躺着。
查也有程序。《封诊式》里有个案子:里典怀疑士伍丙得了疠,押到官府,官府叫医生丁来验。丁报了六条:没有眉毛,鼻梁断了,鼻腔坏了,刺鼻孔不打喷嚏,两脚走不动还有一处溃烂,手上没汗毛,喊他声音是哑的。六条对上,定疠。
确诊之后是隔开。赵瞿得了癞病,家里给他备了一年粮,送进山穴,怕虎狼来,从外面用木栅围上。葛洪把这个故事写进《抱朴子》,也收进《肘后备急方》。隔开,就是那时候最有效的办法。
历史意义
这条最有意思的是它坏在哪。不是定得严,是没法区分真假。疫年里家家有人病,这句话一说,规矩就废了。防病的制度最怕这个:要靠人报,人就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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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房玄龄《晋书》
- (东晋)葛洪《抱朴子内篇》
- (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
-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睡虎地秦墓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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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