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给死去的太尉拟了个恶谥,皇帝不批
一句话提要
人死了要给一个字定终身,这叫谥。拟谥的是太常和博士,批不批在皇帝。晋武帝时,博士秦秀两次下笔都极狠,一次给何曾拟缪丑,一次给贾充拟荒。两次都被驳,皇帝自己另给了字。笔在臣下,刀在皇帝,这就是谥法的分寸。
详细说明
谥法是一套字典。一个字一个意思,名与实乖曰缪,怙威肆行曰丑,昏乱纪度曰荒。选哪个字,等于给这个人一生的账做了结论,而且不许申辩,写完就刻进史书。拟谥的是太常,具体动笔的是博士。博士是学者,不是大官,品级低,说话却有分量。他的权力只在一支笔上,写完还得皇帝点头。
这一点头,就是全部,不点头也是全部。
何曾死,太常上谥。博士秦秀提笔,拟了两个字:缪丑。名与实乖曰缪,怙威肆行曰丑。这是谥法里最难看的两条。武帝不从,一个字也没用,连议都不议,直接搁下了。
何曾是什么人?西晋开国元勋,司马炎的心腹,位至太尉。他吃饭一天要花一万钱,还说没处下筷子。秦秀这个谥,是照着他这顿饭写的,写得很准,准得让人不舒服。
贾充死,秦秀又上。这次拟的是荒。昏乱纪度曰荒。贾充是弑杀魏帝曹髦的主谋,也是司马炎的老丈人。上弗从,赐谥曰武,连驳的理由都没给。武是个好字。刚强直理曰武,克定祸乱曰武。把荒改成武,改的不是评价,是账本。同一件事,换个字,就从罪变成了功,而且从此不许再翻,翻了就是翻案。
还有一件更细的麻烦。太康八年十月,太常给已故太常郭奕上谥,景侯。有司提出异议:晋受命以来,祖宗的号谥,群臣没有重过的。郭奕谥景,跟景皇帝撞了,撞得很不巧。
王济、羊璞上议:无穷之祚,名谥不一,若皆相避,于制难全。国祚无穷,好字就那么多,全要避开,制度立不住。他们主张只避七庙祖宗,迁毁之庙不必避。成粲、武茂、刘讷另一说:同谥非嫌。号谥者,国之大典。他们举周公做例子,周公父子同谥曰文,没什么不妥。谥是评人,不是排座次,更不是排家谱。
武帝的裁决很有意思:非言君臣不可同,正以奕谥景不相当耳,宜谥曰简。不是不能同,是这个字配不上。改谥简。一句话,把制度之争变成了措辞之争。
到太元四年,王欣之表君臣不嫌同谥,尚书奏以为然,诏可。这场争了几十年的问题,最后按不嫌办,谁也没再提,也没人再避,好像从来没吵过。
永和十一年,彭城国为李太妃求谥。曹耽说夫妇行不必同,不得以夫谥谥妇。胡讷说礼妇人生以夫爵,死以夫谥。王彪之说,妇人有谥,礼坏故耳。
历史意义
谥法看着是给死人一个交代,其实是给活人立规矩。一个字能把太尉钉在耻辱柱上,也能把一场弑君轻轻盖过去。争的从来不是那个字,是谁有权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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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房玄龄等《晋书·礼志中》
- (唐)杜佑《通典·谥法》
- (唐)房玄龄等《晋书·秦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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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