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给嫂子穿不穿孝,满朝争了几十年
一句话提要
嫂子去世,小叔子要不要穿丧服?《仪礼》里没有这一条。曹魏正始年间,太尉蒋济翻出小功章里的三个字,说古人写文章有省文,嫂服就含在里面。尚书何晏和太常夏侯玄不认这个推法,两边来回辩了几轮。这场争论从曹魏一直吵到唐初,才落在小功五月上。
详细说明
丧服的规矩写在《仪礼》里,分五等: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哪一等谁穿,一条一条列得很死。列完,里面没有嫂叔这一项。哥哥死了,弟弟穿齐衰期年;嫂子死了,弟弟没服。反过来也一样。
道理古人讲得直白:嫂子不是母亲,弟媳不是儿媳。既没有骨肉之亲,也没有尊卑之敬。她进这个门是因为哥哥,哥哥不在了,她与这家的关系就只剩下一层。所以叫嫂叔不相为服。
曹魏正始年间,太尉蒋济写了一篇《万机论》,想翻这个案。他的依据只有三个字——小功章里有一句娣姒妇。娣是弟妻,姒是兄妻。蒋济说,古人写文章有省文互体的办法,说弟就含着兄,说姒就含着嫂。既然兄弟之妻互相服小功,嫂与叔之间自然也该有。
尚书何晏、太常夏侯玄不认这个推法。夏侯玄答得很硬:小功章那三个字,是兄弟之妻互相称呼,推不出嫂叔。他说,嫂叔之交有男女之别,所以礼绝其亲授,禁其通问;一家人住在一个院里,男女之间最该避嫌的就是这一对,正因为如此,礼才不给他们定服。
蒋济回了一句:子思哭嫂子,是哭在位置上的。有位置,就有服。这句话把争论从名分拉到了古人的一个具体举动上。
中领军曹羲站出来替蒋济说话,他讲的不是经,是情理。他说敌体可服,不必尊卑;缘情制礼,不必同族。又说,防嫌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推远,一个是拉近;推远,嫂子就成了外人,拉近,她才还是亲人。这话在当时不算主流。
入晋以后,反对的声音更响。傅玄说,嫂子和弟弟本来是两族的人,嫂子不是姐姐,弟弟不是弟弟,凭什么服。袁准的话软一些:长嫂带着幼弟长大,这份恩在,说她没有服,不合人情。太常成粲主张降一等,服大功。宋的庾蔚之骂得最重,说蒋济、成粲排弃圣贤经传,苟虚树己说,可谓诬于礼。
一直吵到唐贞观十四年,太宗在朝会上说了一句:同灶吃饭的人死了还有缌麻之恩,嫂子和小叔子反倒没有服。魏徵等人议定,嫂叔服小功。开元二十年萧嵩奏上,依贞观礼定为小功五月。
从正始年间算到开元,四百八十年。一条丧服的等第,最后落成四个字。
历史意义
礼书没写的条文,是拿人情一点点填回来的。蒋济翻三个字,曹羲讲防嫌,袁准讲长嫂的恩,说的都是家里人之间的远近,条文划不清。小功五月写进开元礼,用了近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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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仪礼》
- (唐)杜佑《通典》卷九十二·凶礼
- (唐)房玄龄等《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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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