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四千人,兵士连一件短衣都领不到
一句话提要
前燕尚书左丞申绍上疏,说后宫四千多人,加上僮仆侍从是十倍,一天的花销折成钱上万金。绮縠罗纨年年加派,兵器却不造。国库空了,兵士连一件襜褕都领不到。宰相侯王一个比一个奢侈。疏递上去,慕容暐不纳。
详细说明
先说人。申绍,前燕的尚书左丞。这个位置不高,可看得见全局。他上的这道疏,收在《晋书·慕容暐载记》里。
慕容暐是前燕末代皇帝。三六〇年即位,改元建熙。《晋书》说他「庸弱」,国事先交给慕容恪。恪死之后,慕容评当权,「政以贿成,官非才举,群下切齿焉」。疏就是在这个时候上的。疏不是从后宫开头的。开头讲选官:守宰「或擢自匹夫兵将之间,或因宠戚」,又没有考绩,「贪惰为恶,无刑戮之惧;清勤奉法,无爵赏之劝」。贪的没刑,清的没赏。
第二层讲官多。「今之见户,不过汉之一大郡,而备置百官。」前燕在册的户,不过汉朝一个大郡那么多,却配了整套百官,还新加军号。名位是虚的,农业是废的。
第三层最狠,讲摊派。「皆由赋法靡恒,役之非道。」赋税没个定准,差役不讲道理。差调的时候「无不舍越殷强,首先贫弱」——放过富户,先拿穷人。人「怀嗟怨,遂致奔亡」。
铺垫完了,才举古人的账。「周公戒成王以啬财为本,汉文以皂帏变俗,孝景宫人弗过千余,魏武宠赐不盈十万。」四个例子,两个数:景帝宫人不过一千多,曹操赏赐不过十万。
然后才数人头。「谨案后宫四千有余,僮侍厮养,通兼十倍。」后宫四千多人;僮仆、侍从、劈柴养马的加起来,是十倍。四千乘十,是四万。一个国家养四万个不生产的人。
接着算钱。「日费之重,价盈万金。」一天的花销,折成钱超过一万金。金是黄金还是钱的一个单位,书里没细分。不管是哪个,一年三百六十万。这个数未必准,可它是当时人自己算的。
再说穿。「绮縠罗纨,岁增常调,戎器弗营,奢玩是务。」绮是带花纹的丝,縠是绉纱,罗是轻软有孔的丝,纨是细绢。这四样年年加派,兵器一样不造,奢侈的玩物当正事办。
最狠的是这一句:「今帑藏虚竭,军士无襜褕之赍。」国库空了,兵士连一件襜褕的赏赐都没有。襜褕是短的便服,直襟,不交领。不是甲,不是袍,是最低一档的衣服。
他把话说到了顶:「宰相侯王,迭以侈丽相尚,风靡之化,积习成俗,卧薪之谕,未足甚焉。」卧薪尝胆都不够比。他给的办法是「出倾宫之女,均商农之赋」——把后宫的人放出来,商农赋税拉平。末了还有一句:「公卿以下,以四海为家。」最后是三个字:暐不纳。太和五年,公元三七〇,苻坚来攻。散骑侍郎徐蔚带着扶余、高句丽和上党质子五百多人,夜里开了城门放秦军进来。慕容暐被押到长安,封了个新兴侯。
历史意义
四万人一天吃一万金的饭,兵士连一件短衣都领不到。申绍把这两笔账写在同一道疏里,前面还垫了守宰不考绩、见户不过汉之一大郡、差调先拿贫弱。疏递上去,不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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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唐)房玄龄等《晋书》卷一百十一《载记·慕容暐》
- (北齐)魏收《魏书》卷九十五《徒何慕容廆传》
- (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一百二《晋纪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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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6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