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件定情物,从臂环到中衣

东汉建安年间,约210年 🧵 服饰纺织 三国 wj0470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

一句话提要

繁钦《定情诗》里有十一句问答,问的都是用什么表达,答的都是一件东西:臂上的金环、指上的银戒、耳中的明珠、肘后的香囊、腕上的跳脱、腰间的玉佩、连着的双针、金箔画的搔头、耳后的玳瑁钗、三条裙、白绢中衣。从臂上一直退到贴身的内衣。

详细说明

繁钦是东汉末颍川人,卒于建安二十三年,做过曹操的主簿。《定情诗》收在《玉台新咏》里,属乐府杂曲。诗写一个女子从相遇到被弃,中间一段最好看:她一口气问了十一句。

问的句式一样:何以致拳拳、何以道殷勤、何以致区区、何以致叩叩、何以致契阔、何以结恩情、何以结中心、何以结相于、何以慰别离、何以答欢忻、何以结愁悲。十一个词,拳拳是恳切,殷勤是周到,区区是真心,叩叩是诚恳,契阔是久别。一层一层往里走。

答的都是一件东西。第一件:绾臂双金环。绾是缠绕,臂环是套在上臂的圈,一对。这东西不轻,走路的时候会响。

第二件:约指一双银。约是约束,约指就是戒指。一双银的,两只。汉魏时候戒指还不叫戒指,叫约指、指环。

第三件:耳中双明珠。耳珰,穿在耳垂上,珠垂下来。第四件:香囊系肘后。肘后是袖子里面,靠近胳膊肘的地方。香囊挂在袖内,走路的时候香气从袖口出来,人看不见囊,只闻得见。

第五件:绕腕双跳脱。跳脱是手镯,这个名字今天还在用,古人写作跳脱、条脱。臂上是环,腕上是跳脱,两处都要,因为臂环宽,手镯窄。

后面几件越退越里。美玉缀罗缨,是腰间的玉佩和丝绳;素缕连双针,是白丝线穿着的两根针,针是缝衣用的,一对针连着,意思是两个人缝在一起;金薄画搔头,是贴金箔、画花纹的发簪;耳后玳瑁钗,是插在耳后的玳瑁钗,这个位置只有贴近的人才看得见。最后两件:纨素三条裙,纨是细白绢,三条裙是三层裙;白绢双中衣,中衣是贴身的内衣,穿在里头的。十一件东西,从臂上、指上、耳上,一路退到腰、到袖、到耳后,最后退到内衣。退到这一步,就没有再往里退的地方了。

这些答话,说的都不是价钱。金环比银戒贵,可诗里不分贵贱,一样一件。它排的是一个距离:一件东西离身体多近,就代表这份情有多深。香囊要在袖里,钗要插在耳后,中衣要贴身穿。这些东西的位置,比它们值多少钱重要。

这首诗的结尾不好。女子约在东山隅、山南阳、西山侧、山北岑,等了四次,人没来。最后一句:自伤失所欲,泪下如连丝。前面十一件东西摆得那么满,后面是一场空等。

这首诗有异文,几个本子不一样。殷勤一句,一本作何以道殷勤,一本作何以致殷勤;罗缨一句,一本作美玉缀罗缨,一本作佩玉缀罗缨;欢忻一句,一本作何以答欢忻,一本作何以答欢悦;三条裙一句,《玉台新咏》作纨素三条裾,通行本作裙。这些字各有各的道理,读的时候摆出来,不替古人选一个。

历史意义

十一件东西排出的不是财富清单,是一条距离:越贴身,越私密。古人说情,不说心里怎么想,说身上有什么、离身体多近。这种表达方式比直说更实在,也更容易被记住。

📖 本站参考文献

  1. 《玉台新咏》
  2. 《后汉书》
  3. 《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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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