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的女人不许擦粉,只有宫女可以

北周大象元年,579年 🧵 服饰纺织 北朝 wj0416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宣帝下过一道很奇怪的令:天下妇女都不许施粉黛,只有宫里的女人可以。可宫人也不是随便就能打扮,得有辐车坐,才许加粉黛。同一年,他还让天下的车都改用整块木头做轮子,不许拼,实心的。

详细说明

粉黛是两样东西。粉是敷面的,米粉或铅粉,抹白了。黛是画眉的,一种青黑色的石头,磨了蘸水画。粉的做法,米磨成浆,沉淀,晒干,研细。也有铅粉,更白,用久了脸色发青。

粉黛也有等级。好的粉细白不涩,便宜的米粉粗,抹不匀。黛的颜色深浅也不一样。这些差别平时靠钱分,宣帝这一道令,把它们全抹平了。这两样在南北朝已经很普遍。《木兰诗》里当窗理云鬓,对镜帖花黄,花黄是贴在额上的妆饰。北朝女子出门要妆,是常事。

这道令不是孤零零一条。《周书》里它前后挨着的几件事是:不许人有「天」「高」「上」「大」的称呼,姓高的改成姓姜,九族里叫高祖的改叫长祖,官名里带上、带大的改成带长。他自己戴绶、戴通天冠、冠上加金附蝉,一回头看见侍臣帽子上也有金蝉、王公身上也有绶,全叫去掉。禁粉黛跟这些是一串,都是不许有别的东西比他高。

宣帝却下令禁。原话是:禁天下妇人皆不得施粉黛之饰,唯宫人得乘有辐车,加粉黛焉。这一句要拆开看。禁的是天下妇人施粉黛,放开的是宫人。可宫人放开有条件:得乘有辐车。有辐车是有辐条的车,跟前面那句令天下车皆以浑成木为轮正对着。

浑成木就是整块木头,不拼不接,直接锯成圆轮。这种轮子没有辐条,实心的,沉,走起来颠。有辐车是有辐条的,轻,走得稳。所以这道令其实是两层:一层管脸,一层管车。女人不许妆,除非坐有辐车。而天下的车都要改成实心木轮,有辐车就成了稀罕物。

换句话说,妆饰的许可跟车的规格绑在一起。能坐有辐车的,才许擦粉。这一条把化妆变成了一个可以查的东西:看车,不看脸。

《资治通鉴》记这件事,多一句:自非宫人,皆黄眉墨妆。黄眉墨妆是什么样子,史书没细说。黄眉是把眉毛染黄,墨妆是用墨改面色。禁了粉白黛黑,女人就换一副黄眉黑脸出门。法令能把白粉黛石收走,收不走人往脸上抹别的东西。

他逼淫过西阳公宇文温的妻子尉迟氏。宇文温的父亲宇文亮怕被杀,反了。平定以后,他把尉迟氏接进宫,先做妃,很快立为皇后——第五个。

下这道令的人那年二十一岁。父亲周武帝刚死,他摸着身上被父亲打出来的杖痕,对着棺材骂:死得太晚了。父亲宫里的女人,他一个个看过去。他传位给六岁的儿子,自称天元皇帝,住天台,冕上挂二十四旒,比前代帝王多一倍,一口气立了四个皇后。打人规定一百二十下为准,叫「天杖」,后来加到二百四十,后妃也照打。大象二年五月他死了,二十二岁。

一个人管到全天下女人的眉毛,这在他做的事里还不算最出格的。

历史意义

一道令管到脸上,说明管的人已经不在乎事情大小。粉可以禁,眉可以改,脸最后还是那张脸。真正被管住的,是坐什么车,走哪条路。

📖 本站参考文献

  1. 《周书》卷七《宣帝纪》
  2. 《资治通鉴》卷一七三《陈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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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