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库里堆着几千匹粗绢卖不掉,宰相先穿了一件

东晋,约329年 🧵 服饰纺织 东晋 wj0385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4 种

一句话提要

苏峻之乱打完,建康的宫室烧成灰,国库里只剩几千端练,卖不出去,朝廷没钱用。王导跟朝中几位一起做了练布单衣穿。士人看见了,争着学。练的价钱一路涨,一端卖到一金。王导让人把库里的搬出来卖。

详细说明

苏峻之乱打完,建康的宫室宗庙烧成灰。乱兵进城那天,库里有多少东西,《晋书》记了一笔: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他物称是。全被苏峻搬空了。乱平之后,太官只剩烧剩的几石米,供皇帝吃饭。百姓号泣,响震都邑。宫室也烧了,咸和五年才造新宫,始缮苑城。王导接手的就是这么个摊子。

《晋书·王导传》接下去是八个字:时帑藏空竭。库中惟有练数千端。练是煮过的白绢,端是布帛的量词,一端两丈,也有说四丈的。这几千端不是新织的,是历年收上来的旧账,堆在库里,是国库最后一点家底。

练怎么做出来。《考工记》里有工序:烧楝木取灰,把灰化在水里,把生帛浸进去,涂上蜃灰,白天晒,夜里泡进井水,七天七夜,叫作水湅。煮过的绢去了胶,才软,才白。可这几千端卖不掉。鬻之不售。练白,不够细。细绢好看,练差一层。有钱的人要细绢,没钱的人买不起绢。不上不下,没人要。

而国用不给。国家要用钱,拿不出来。王导为这件事发愁。他想的办法不是减价,也不是摊派。减价没人买,摊派百姓更拿不出。他要的是让人愿意买、还觉得体面的一个理由。乃与朝贤俱制练布单衣。他和朝中几位有名望的人,一起做练布单衣穿。练布是练织的布,单衣是单层没夹里的衣裳,不夹绵,不绣花,不上色。这是一件最朴素的夏衣。

于是士人翕然竞服之。翕然是一下子,像风一吹草都倒。满城的读书人一下都穿起粗白绢单衣。练遂踊贵,踊是价钱往上跳。乃令主者出卖,端至一金。一端两丈粗绢,卖一斤黄金。

史书在这一段末尾加了两句评语。一句是导善于因事,虽无日用之益,而岁计有余。另一句是四个字:其为时所慕如此。他穿什么,别人就穿什么,这话不是夸他俭,是记他的分量。

同一时期他还在争另一件事。苏峻乱后,温峤提议迁都豫章,三吴的豪族请迁会稽,两边吵得没完。王导说:古之帝王不必以丰俭移都,苟弘卫文大帛之冠,则无往不可。

卫文公穿粗帛,国反而中兴。

他自己是什么人。同传后头有一句:导简素寡欲,仓无储谷,衣不重帛。皇帝知道了,给布万匹,供他私用。他穿练布单衣,不全是做样子。

后来还有一回一样的事。谢安有个同乡罢官回来,谢安问他有什么可以换钱,答说只有蒲葵扇五万把。谢安拿了一把中等的摇着,士人百姓争着买,价钱翻了几倍。明人冯梦龙把这两件事排在一起,说这是王丞相的故智。

历史意义

库里有东西卖不掉,问题不在东西,在没人穿。王导穿了一件粗绢单衣,朝中几位跟着穿,满城士人争着学,一端粗绢就卖到一斤金。榜样的价钱,是可以用钱算出来的。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房玄龄等《晋书》卷六十五《王导传》
  2. (唐)房玄龄等《晋书》卷七《成帝纪》
  3. 《周礼·冬官考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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