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松到立不住,头发盖下来,脸就没了
一句话提要
西晋永嘉年间,女人的发髻越扎越松。松到什么程度?髻自己撑不住,头发散下来盖住额头,只剩眼睛露在外面。同一条记的是白帢:帽子前面那道缝去掉了,叫无颜帢。写史的人说,无颜是愧,覆额是惭。
详细说明
《宋书·五行志》讲帽子那一段,主角是白帢。帢是一种便帽,白色。前面横着缝一道,用来分前后,叫「颜帢」。
到永嘉年间,这道缝去掉了,叫「无颜帢」。永嘉是三〇七到三一三,西晋最后那几年。同一条里紧接一句:「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帽子的事和头发的事,记在一处。「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紒就是髻,把头发盘在头顶上扎成一团。扎得结实,能自己立住;扎得松,立不住,要塌。头发盖住额头,只剩眼睛露在外头。
写史的人把这两件事解成同一个字:「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也。」帽子上那道缝叫「颜」,颜就是脸;去了缝,就是没有脸。头发盖住额头,也是没有脸。
这个解法今天看是附会。可它底下有两件实物:一顶去了缝的帽子,一个塌了的髻。两样都在永嘉年间,都能摸到。附会归附会,实物归实物。
一个髻怎么扎到塌。髻靠三样东西立住:头发本身的量、簪钗的固定、巾帻的包裹。头发不够,髻就做不大;簪不够长,插进去吃不住;布裹得松,髻就晃。三样里少一样,髻就松。
头发不够,就得掺。掺别人的头发,掺木架,掺笼子。掺进来的越多,髻越重,越立不住。一个人的头发有多厚是天生的,要做得比本人大,只能往里塞东西。塞到最后,髻不是长在头上的。太元年间就是这个下场。《晋书·五行志》记:「公主妇女必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髲既多,不可恒戴,乃先于木及笼上装之,名曰假髻,或名假头。」缓鬓是鬓发松垂,倾髻是髻往一边倒。髲是假发,用的人多到不能天天戴,只好先装在架子上。
「至于贫家,不能自办,自号无头,就人借头。」穷人家置办不起,自称「无头」,向人借头戴。这句不是骂人,是当时的实情。一个髻变成了可以借、可以传的东西,戴的人自己也知道是假的。
反过来看吴地。《晋书》记「吴妇人修容者,急束其发而劘角过于耳」——束得极紧,鬓角勒过耳朵。风俗「相驱以急,言论弹射,以刻薄相尚」,连守三年丧都有哀毁致死的。吴是太紧,晋是太松。
同卷后面还有几条。元帝太兴年间,兵士用红布口袋扎髻,人说紒在头是君道、囊是臣道,这是臣下侵上,后来王敦果然欺凌皇室。晋末冠小衣裳博大,上小下大,说是禅代之象,刘宋果然取代东晋。
永嘉之后,二帝不返。三一一年洛阳陷,怀帝被掳;三一六年长安陷,愍帝出降。两个都押到平阳,都没回来。写史的人把髻的松和这两件事排在一起。髻是软的,兵是硬的,他把软的写在前面,写在最前头。
历史意义
一个髻扎不扎得紧,本来是手上的事。写史的人把它读成了慢。剥掉这层,还剩两件实物:一顶去了缝的帽子,一个塌了的髻。髻要立住,靠头发、靠簪、靠布,少一样就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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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梁)沈约《宋书》卷三十《五行志一》
- (唐)房玄龄等《晋书》卷二十七《五行志上》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志第十七《五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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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晋書(日本內閣文庫藏元刊明萬曆十年修補印本·全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全 3253 页) 元刊本,明萬曆十年(1582)修補印行,一百三十卷、音義三卷全帙,原書3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2-0001,NAJDA file/3602693。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元」,關聯事項記「明萬曆10修」;人名項著錄「選者 房喬(唐)」,房喬即房玄齡本名。元刊正史傳世極稀,此本雖經萬曆間補板,猶存元刻面目。本站合併3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02693) · 史002-0001
- 善本 《宋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手跋·全一百卷)》(全 2879 页) 明萬曆二十二年(1594)南京國子監刊本,一百卷全帙,原書26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2-0002,NAJDA file/1070572。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手跋本」。林鵞峯(林恕,1618—1680)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0572) · 史002-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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