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己写传,只写衣服破了打了补丁
一句话提要
陶渊明给自己写过一篇传,传主叫五柳先生。写到穿的那一句只有八个字:短褐穿结。短是短衣,褐是粗布,穿是破洞,结是补丁。他还写了住的那一句:环堵萧然,不蔽风日。四面土墙,挡不住风,也挡不住太阳。
详细说明
《五柳先生传》是陶渊明给自己写的传。开头就说:先生不知何许人也,亦不详其姓字。不知道是哪里人,也不知道姓什么。写吃穿住的那一段,一共十几个字: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晏如也。环堵是四面土墙,一堵是一丈。萧然是空。
先说短。短是对长说的。士人的衣服是长袍,垂到脚面,走路要提下摆。短衣到膝盖以上,露小腿,配裤子。这是干活穿的衣服,不是坐堂穿的。
这个区别不在料子,在长短。一件长袍和一件短衣可以用同一块布做,长短一改,身份就改了。穿长袍的人不用下地,穿短衣的人要下地。
陶渊明下地。他辞了官回家,写归去来兮辞,开头一句是田园将芜胡不归。回来以后种豆、采菊、荷锄。种地的人穿短衣。
再说穿结。穿是破,结是缝。衣服破了打补丁,一块旧布剪方,针脚缝上去。补丁摞补丁,一件衣服能穿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补丁这件事在古书里常写。《诗经》里有颠倒衣裳,说的是急;《论语》里子路穿破棉袍和穿狐貉的人站在一起不觉得羞。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有具体样子:颜色不一样,针脚粗,洗过几次就起毛。然后是箪瓢屡空。箪是盛饭的竹器,瓢是舀水的。两样都常空着。洪迈在《容斋随笔》里把这几句凑在一起评:语其饥则箪瓢屡空,缾无储粟;其寒则短褐穿结,絺绤冬陈。
絺绤冬陈这句是洪迈加的。
絺是细葛布,绤是粗葛布,两样都夏天穿。夏天的布,冬天还摆出来。宋人读书细,从一句短褐里读出了季节。
最后两个字是晏如也。晏如是安然。四面墙挡不住风,衣服破了打补丁,饭篮水瓢常空着,他的脸色是安的。
这八个字是他自己写的。他写自己的传,不写官职,不写家世,写的是四面墙、一件破短衣、两个空器具。一个人给自己作传,挑这几样写,是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历史意义
他把破衣服写进自己的传,不是诉苦,是记账。短褐穿结四个字,一个说长短,一个说料子,一个说破,一个说补。四样都写全了,还加一句晏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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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东晋)陶潜《陶渊明集·五柳先生传》
- (南朝梁)沈约《宋书·隐逸传》
- (唐)房玄龄等《晋书·陶潜传》
- (宋)洪迈《容斋随笔》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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