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帽子后头的裙边翻上去,全城跟着学
一句话提要
泰始二年,建安王刘休仁在赭圻带兵,做了顶乌纱帽。做法特别:帽后的裙边不往下垂,往上翻抽起来。民间管这个样式叫司徒状,京城一窝蜂跟着做。沈约把它写进《宋书·五行志》的服妖一类,后头加了一句:刘休仁后来果然因为被猜忌逼迫,招来祸事。
详细说明
帽裙是帽沿后头垂下来的那一片。六朝的帽不是硬壳,是软胎罩在发髻上,后头接一片布或纱,垂到脖子,挡风挡灰。这一片叫帽裙。鲜卑人的帽子帽裙长,垂到肩;南朝的短一些。乌纱帽是用黑纱做的帽。纱是稀疏的织物,透气,轻。做成帽子要上浆,浆过硬了才能立起来,不然软塌塌的。黑色的纱比绢便宜,做帽子合适。
刘休仁是宋文帝的第十二个儿子,宋明帝刘彧的弟弟。孝武帝时封建安王。前废帝景和年间,前废帝刘子业把几个叔叔关起来,管刘彧叫猪王,刘休仁也在里头。后来刘彧被拥立,就是明帝,刘休仁出了大力。
泰始二年(四六六),四方都反了。刘休仁以司徒的身份都督诸军,驻在赭圻。赭圻在今天的安徽繁昌,长江边上,是挡上游来兵的要点。他在那儿待了大半年,打仗,也管军中的事。
帽子就是在那时候做的。《宋书·五行志》记: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统军赭圻,制乌纱帽,反抽帽裙,民间谓之司徒状,京邑翕然相尚。制是制作,也是定样式。反抽是把帽裙反过来往上收。一般的帽裙往下垂,他把它翻上去,用绳或线抽紧,抽成一道褶。这么一改,帽子后头就从垂着一片变成鼓着一块。
为什么要这么改?史书没说。可以想见的是:打仗的时候,后头垂一片碍事,翻上去利索。也可能是他觉得这样好看。两样都有可能,史书只记了做法,没记理由。
司徒状这个外号说明传播的方向。司徒是他的官,状是样子。老百姓不管这顶帽子叫什么,只管它是司徒那个样子。一个官衔变成了一个样式名,这是衣服传播最常见的一条路:从一个人身上,变成一群人身上的一个标签。
京邑翕然相尚,京城里一窝蜂地学。翕然是一下子都这样。这条记载最有意思的地方在这儿:一顶军中的帽子,因为带兵的人官大,半年之内成了京城的流行。做帽子的、买帽子的、戴帽子的,没人在乎它原来是为了打仗方便。
沈约把它写进《五行志》,归在服妖,然后加了一句:休仁后果以疑逼致祸。刘休仁后来果然因为被猜忌逼迫,招来祸事。泰始七年(四七一),明帝病重,怕自己死后这个弟弟不好对付,派人送药去,让他自尽。刘休仁骂了一句:上得天下,谁之力邪。你能当上皇帝,是谁的力。
骂完,喝了药。年三十九。
一顶帽子和一个人的死,中间隔了五年。沈约把它们拴在一起,用的还是《五行志》那套算法:先记异常,后记灾祸,中间那根线他自己接上。接得住吗?接不住。可他记下的那件事是真的:泰始二年,赭圻军中做了一顶帽子,京城跟着戴了。
历史意义
一顶军帽变成京城流行,只因为做它的人官大。沈约把它写成刘休仁的死兆,接得太远;可京邑翕然相尚是真的。样式不靠道理传,靠谁先戴,戴的人位置够高,后面就有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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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梁)沈约《宋书·五行志一》
- (南朝梁)沈约《宋书·文九王传》
- (唐)李延寿《南史·宋宗室及诸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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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宋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手跋·全一百卷)》(全 2879 页) 明萬曆二十二年(1594)南京國子監刊本,一百卷全帙,原書26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2-0002,NAJDA file/1070572。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手跋本」。林鵞峯(林恕,1618—1680)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0572) · 史002-0002
- 善本 《南史(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十七年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本·全八十卷)》(全 2273 页) 明萬曆十七年(1589)南京國子監刊本,八十卷全帙,原書2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4,NAJDA file/1067813。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本」。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67813) · 史003-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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