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等这边的事定了,就戴角巾回故乡

西晋,咸宁三年 🧵 服饰纺织 西晋 wj0343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

一句话提要

羊祜镇襄阳十年,跟东吴隔着一条江对峙。他给堂弟羊琇写信,说等这边的事定了,就戴一块角巾往东走,回老家去,找一块能放下棺材的地方。他还说,一个白身人做到这么高的位置,怎么能不受责备。这封信写完一年多,他死了,没等到那一天。

详细说明

角巾是有四个角的头巾。巾是一块布,裹在发髻上,在脑后系住;角巾是把布叠出棱角,四个角撑起来,戴上头,形状方正。这东西不费料,士人闲居时戴。戴角巾就是不当官的样子,上朝要戴冠,回家可以戴巾。

羊祜在襄阳待了十年。泰始五年(二六九)他都督荆州诸军事,镇襄阳,对面是东吴的荆州,守将是陆抗。两个人隔着一条江,打了几年,也通了几年。陆抗送酒给他,他照喝;陆抗生病,他送药过去,陆抗也照吃。

就在这十年里,他给堂弟羊琇写了一封信。《晋书·羊祜传》抄了这封信:既定边事,当角巾东路,归故里,为容棺之墟。以白士而居重位,何能不以盛满受责乎。疏广是吾师也。

第一句是既定边事,等这边的事定了。什么事?灭吴。羊祜在襄阳十年,做的就是这件事的准备工作:屯田、造船、收买吴国边上的人心。第二句是当角巾东路,那时候就戴一块角巾,往东走。襄阳在荆州,他老家泰山南城在东北方向,东是往家的方向。

归故里,为容棺之墟。

墟是废墟,也是墓地。容棺,放得下一口棺材。他想要的不是一座宅子,是一块能埋自己的地方。这句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到不像一个都督七州军事的人说的。

以白士而居重位,何能不以盛满受责乎。白士是没有官身的读书人,盛满是装满了。一个白身人做到这么高的位置,怎么能不因为太满而受责备。这句话是他给自己算的账:位置越高,越站不稳。

疏广是吾师也。疏广是西汉的人,做太子太傅,侄子疏受做太子少傅。做了五年,疏广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两人上书称病,辞官回家。回家以后天天摆酒请客,钱花完了就卖金子。羊祜拿这个人当老师,意思很清楚:他要走。他要走,可他是什么样子在守边?《晋书》另有一句:在军常轻裘缓带,身不被甲。轻裘是轻的皮袍,缓带是松的腰带,身上不穿甲。都督在前线,不穿甲,腰带还是松的。铃阁之下,侍卫者不过十数,他的指挥部里,卫士只有十几个。

不穿甲不等于不打仗。他在襄阳做的都是慢功夫:减戍逻之卒,用一半人去垦田,垦出八百余顷,军粮够吃十年;对吴人讲信用,投降的人想回去就让他们回去。陆抗临死前跟孙皓说:西陵、建平两处要加兵,晋人那边有个羊祜,不好对付。

他没等到那一天。咸宁四年(二七八),他病重,回洛阳,同年十一月死,五十八岁。临死前举荐杜预接自己的位置。两年后,咸宁六年(二八〇)三月,王濬的船从益州下来,吴亡。庆功宴上,晋武帝举着酒杯流眼泪,说这是羊太傅的功劳。

历史意义

角巾东路成了辞官归乡的代称。可写在信里时不是典故,是一个还在打仗的人给自己定的退路:事办完就走,戴块方巾,找块能放棺材的地。他没走成,两年后别人替他办完了事。

📖 本站参考文献

  1. (唐)房玄龄等《晋书·羊祜传》
  2. (东汉)班固《汉书·疏广传》
  3.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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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