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商量了一夜,把儿子埋了
一句话提要
南朝宋,会稽永兴。郭世道家没有一亩田,靠给人家做工养活父亲和继母。妻子生下一个男孩,夫妻俩商量了一夜:多一张嘴,老人就吃不饱。天没亮,两个人抱着孩子出去,哭着把他埋了。孩子没有名字。
详细说明
南朝宋,会稽郡永兴县,今天的浙江萧山。郭世道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十四岁又死了父亲,家里没有一亩田,靠给人家做工养活继母。他的事记在《宋书·孝义传》里,排在前几篇。
他娶了妻,妻子生下一个男孩。按《宋书》的写法,接下来的事只有一句话:「妇生一男,夫妻共议曰:勤身供养,力犹不足,若养此儿,则所费者大。乃垂泣瘗之。」
这句话要拆开看。夫妻俩先算了一笔账:两个人拼命干活,养一个老人还差一口;再添一个孩子,差的就不是一口了。结论落在四个字上,「所费者大」。
「垂泣瘗之」。垂泣是哭,瘗是埋。不是送人,不是丢在路边,是挖个坑埋掉。埋的时候两个人都哭。孩子没有名字,整部《宋书》里只写「一男」两个字。
这是孤例吗?同一篇传里记的全是这一类事:割自己身上的肉、埋自己的孩子、卖自家的田,换老人一顿饭。沈约在传序里说,这些事「事隐闾阎,无闻视听」,一百件里留不下一件?
为什么写进《孝义传》?因为按当时的评价标准,郭世道这么做叫「孝」。
这一卷收的都是替父母吃苦的人,郭世道不算最狠的一个,可他那句话写得最短,只有二十几个字。
后面的事,《宋书》写得很平。继母死了,他背土成坟,亲戚凑钱帮他办丧事,一文不收。他有几十亩田,跟弟弟一起种,不分家,也不添置什么。
元嘉四年,朝廷派大使巡行天下。散骑常侍袁愉把他的事迹报上去,宋文帝下诏:在他家门上挂匾,免掉他家的赋税徭役,把他住的独枫里改名叫「孝行里」。一条命,换一块匾,一个地名。这个地名在会稽用了很多年,后来修地方志的人还在写。孩子始终没有名字。史书把这件事记成美德,因为在那套算法里,老人的一口饭确实比婴儿的一条命重。
历史意义
一部正史把埋掉亲生儿子写成美德来表彰,这本身就是最重的证据。它证明的不是某个人心狠,是那个社会默认了一套算术:能干活的口比不能干活的口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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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梁)沈约《宋书·孝义·郭世道传》
- (唐)李延寿《南史·孝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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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宋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二十二年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手跋·全一百卷)》(全 2879 页) 明萬曆二十二年(1594)南京國子監刊本,一百卷全帙,原書26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2-0002,NAJDA file/1070572。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手跋本」。林鵞峯(林恕,1618—1680)為江戶前期林家第二代,曾參與幕府典籍校讎。本站合併26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70572) · 史002-0002
- 善本 《南史(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十七年南京國子監刊本·林鵞峯手校本·全八十卷)》(全 2273 页) 明萬曆十七年(1589)南京國子監刊本,八十卷全帙,原書20冊。紅葉山文庫舊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史003-0004,NAJDA file/1067813。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萬曆 南監」,關聯事項記「林鵞峯手校本」。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1067813) · 史003-0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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