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石壁上刻的到底是谁

180 ☸️ 宗教信仰 东汉后期 qh0563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7 种

一句话提要

连云港孔望山有一片摩崖造像,一百余尊,最大的一尊一米六七高。有人说是东汉末年刻的,有人说是魏晋以后,还有人推到唐代。吵了四十多年,因为这片石头牵着佛教到底从哪条路进中土。

详细说明

连云港市区南边两公里半,锦屏山东侧,有一块山崖。崖面上刻着一百多尊像,大的有一米六七,小的只有十几厘米。旁边还有一头石象、一块馒头状的巨石、一只石蟾蜍。

一九八〇年,有人认出来这批造像里有佛教内容。第二年,《文物》一九八一年第七期一次登了几篇讨论,其中俞伟超、信立祥的《孔望山摩崖造像的年代考察》主张东汉晚期。俞伟超是考古学家,信立祥治汉画像石,两人的路子是从造像题材和雕刻手法入手。

东汉说的理由大致三条。一是东汉末年已经有译经,安世高在洛阳译出过佛经。

二是造像题材里有佛经里的内容,比如带项光的坐像、横卧的涅槃像。三是雕刻手法接近东汉晚期画像石,平面浮雕,线条简率。

反对的人抓住的也是这三条。二〇〇〇年前后发表的一篇考辩文章就逐条反问:有译经不等于有造像,有题材不等于就是东汉刻的,雕刻手法是技术传承,能沿用好几个朝代,不能拿来断代。这篇文章还指出,孔望山造像身上有唐人服饰的特征。主张魏晋以后的一派,理由主要在政治地理上。汉末黄巾起事之后,青州、冀州一带是反复拉锯的战场,六朝又是南北襟要,这种地方很难聚起人力物力凿一片造像。等到隋唐一统,海州一带寺宇兴盛,紧挨着造像就有龙兴寺遗址,郁林观唐隶也还在。

题材上还有第三层争论。温玉成认为这批造像的主人是太平道,是道教的礼拜物,只是当时佛教已经依附道教,所以里面掺了佛教内容。李凇则专门写过《论孔望山汉代摩崖造像不是道教》,认为主题是佛教,把他说成道教是拿南北朝的图像结构去读汉代的图。

二〇〇五年,连云港市文管会的李道亮从中国文物研究所高级工程师贾瑞广那里得知,石象左前腿的凹处有一处题刻,竖写,长约四十厘米,宽约八厘米,内容是"永平四年四月篆",隶书,结体和《曹全碑》接近。

永平这个年号历史上用过三次。北魏宣武帝的永平四年是公元五一二年,西晋惠帝的永平只用了一年,没有第四年。剩下东汉明帝,永平四年就是公元六十一年。有人据此把造像往前推,说这是为祭祀葬在那年之前的东海王刘疆而造的。

但这处题刻本身还有争论:是不是原刻,是不是后人补刻,字口和崖面的关系如何,都还没有定论。拿一处有争议的题刻去定一整片造像的年代,绕不回来。

孔望山之所以吵不完,是因为它站的位置太要紧。它靠在东部海边,如果真是东汉的,那佛教入华就不止西域一条陆路,还有一条海路;如果晚到魏晋,那它就只是佛教铺开之后的一个点。一块石头,牵着一条路线。

历史意义

一片石头,三种年代,四十多年没吵完。它的分量不在刻得好不好看,在于它正站在这片海边:早了,佛教就有海路;晚了,就只有陆路。

📖 本站参考文献

  1. 俞伟超、信立祥《孔望山摩崖造像的年代考察》,《文物》一九八一年第七期
  2. 丁义珍《连云港市孔望山摩崖造像调查报告》,《文物》一九八一年第七期
  3. 温玉成《孔望山摩崖造像内容试析》,《中国国家博物馆馆刊》一九八五年
  4. 李凇《论孔望山汉代摩崖造像不是道教》,《美苑》二〇一三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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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7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