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素三个月,皇帝下诏替他撑腰
一句话提要
永平八年,楚王刘英送三十匹绢帛到国相那儿赎罪,汉明帝下诏把绢退了回去,还替他说了句话: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这道诏书是佛教在中土拿到的第一份官方文件,三年后刘英就自杀了。
详细说明
永平八年,公元六十五年,汉明帝下了一道诏书,让天下犯死罪的人可以用细绢赎罪。楚王刘英听说了,派郎中令带着三十匹黄缣白纨,送到封国的国相那儿去。
刘英带的话很卑微:托在蕃辅,过恶累积,欢喜大恩,奉送缣帛,以赎愆罪。意思是我是托在藩国里的一个辅臣,过错攒了一堆,赶上这么大的恩典,送点绢帛,赎我的罪。
国相把这事报上去。明帝回的诏书是这么写的:楚王诵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絜齐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
翻成白话:楚王念的是黄老的道理,敬的是浮屠的祠,斋戒了三个月,跟神发过誓,还有什么嫌疑?有什么可后悔的?把绢退回去,让他拿去给居士和和尚吃顿好饭。这道诏书里挤着三件事。第一,黄老和浮屠并排摆着,一个念,一个拜。第二,斋戒三个月,这是下了功夫的。第三,已经有伊蒲塞和桑门两种人:在家的居士和出家的僧人,也就是说他手底下不止他一个信。
唐人李贤注这两句注得清楚:伊蒲塞即优婆塞也,中华翻为近住,言受戒行堪近僧住也。桑门即沙门。近住,就是修行到了能挨着僧人一起住的地步。
李贤还引了袁宏《汉纪》一大段解释浮屠:佛者,汉言觉也,将以觉悟群生也。其教以修善慈心为主,不杀生,专务清静。又说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善恶皆有报应,故贵行善修道。
这段话值得细看。它讲的几样东西:精神不灭、随复受形、善恶报应:跟中土本来的魂魄观念、报应观念能对上榫头。能对上,才听得懂;听得懂,才传得开。
但刘英的下场不好。
永平十三年,男子燕广告发他跟渔阳王平、颜忠造作图书、有逆谋。有司的奏词是:招聚奸猾,造作图谶,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大逆不道,请诛之。
明帝没杀他,只废了王号,迁到丹阳泾县。第二年,刘英自杀。楚国除国,一共立了三十三年。到元和三年,才追给一个谥号,叫厉侯。他母亲许氏不得宠,楚国在诸王里最贫最弱,这些都写在传里。
那道诏书是佛教在中土拿到的第一份官方文件。它写的不是提倡,是替他挡了一句何嫌何疑。挡的人是他亲哥,挡的理由是他吃素吃了三个月。
历史意义
这道诏书的分量不在提倡,在替他挡了一句何嫌何疑。三年后没人替他挡了,他死在丹阳。一门宗教能不能活,从来不看教义写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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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四十二·光武十王列传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二·显宗孝明帝纪
- (晋)袁宏《后汉纪》
- (晋)陈寿《三国志》卷三十·乌丸鲜卑东夷传裴注引《魏略·西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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