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横死的人怎么变成神
一句话提要
城阳景王刘章二十几岁就死了,功劳大、封赏薄。他死后,城阳国给他立了祠,青州各郡跟着学,济南最盛,有六百多座。曹操当济南相的时候,全拆了。这套机制怎么运作,看这一件事就够了。
详细说明
城阳景王刘章,刘邦的孙子,齐悼惠王刘肥的次子。吕后当政时他封朱虚侯,二十岁。有一次入宫侍宴,吕后让吕家的人监酒,刘章说自己是将门之后,请用军法行酒。吕后笑着答应了。
席间有个吕家人喝醉离席,刘章追上去一剑斩了,回来说:有一个人逃酒,臣按军法斩了他。满座皆惊。这件事之后,吕家的人都怕他,朝中老臣也暗暗倚重他。
吕后一死,诸吕之乱起,刘章跟周勃、陈平、齐王刘襄一起动手,功劳很大。大臣们原先许诺把赵地全封给他,结果文帝即位,只加封两千户。第二年才把城阳郡从齐国切出来封他为王。
文帝前元三年,公元前一七七年,刘章死,谥景王。
二十几岁。功劳大、封赏薄、死得早,这三条凑齐,就够立祠了。城阳国先给他立了祠,应劭后来评他抑邪扶正,忠义洪毅。
然后是《三国志·武帝纪》裴松之注引王沈《魏书》里的那段:初,城阳景王刘章以有功于汉,故其国为立祠,青州诸郡转相仿效,济南尤盛,至六百余祠。一个诸侯国的祠,变成了整个青州的产业。
六百多座祠是什么概念。济南国一共十几个县,平均一个县几十座。走十里路就能碰上一座,每座都要上供、要办会、要请人。这不是信仰,这是一张铺满全郡的网。
而且办得很铺张:贾人或假二千石舆服导从作倡乐,奢侈日甚,民坐贫穷。商人借来二千石的官服和全套仪仗,扮成官员,吹吹打打办庙会。排场越办越大,钱花光了,百姓就穷了。
关键的一句在后面:历世长吏无敢禁绝者。历任济南相都不敢禁。不是不想禁,是禁不了,六百多座祠后面是六百多个利益点,动一处,全郡都闹。谁去当这个官,都绕开走。
曹操去了。他当济南相,把这些祠全拆了:太祖到,皆毁坏祠屋,止绝官吏民不得祠祀。正文写的结果是禁断淫祀,奸宄逃窜,郡界肃然。他后来掌权,又遂除奸邪鬼神之事,世之淫祀由此遂绝。最耐人寻味的是黄巾军的反应。他们给曹操下檄书说:昔在济南,毁坏神坛,其道乃与中黄太乙同,似若知道,今更迷惑。你当年在济南砸神坛,跟我们太平道是一路的,怎么现在反倒糊涂了。
一个横死的宗室变成神,靠的不是朝廷册封,是有人求、有人传、有人收钱。横死、有功、有求必应,这三条齐了,神谱上就多一位,朝廷认不认都不影响香火。曹操拆得掉祠屋,拆不掉这个流程。
历史意义
神谱不是朝廷编的,是香火堆的。横死给故事,有功给名分,有求必应给客源。三样凑齐,一个二十几岁的诸侯王就能管起六百座庙,也能招来一场彻底的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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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晋)陈寿《三国志》卷一·武帝纪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卷十一·刘盆子传
- (东汉)班固《汉书》卷三十八·高五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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