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棺材的人唱两支曲子
一句话提要
出殡的时候有人唱歌,唱的是两支曲子,一支叫薤露,一支叫蒿里。唱的人不是乐队,是拉棺材绳的那批人。歌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人命短得像草叶上的露水,魂魄最后要去一个叫蒿里的地方。这两支曲子后来进了乐府,成了丧礼的一部分。
详细说明
出殡队伍里有人唱歌,这不是后来才有的事。汉代人送葬,前面拉绳子的那批人要开口,唱的词是固定的。唱到一半,旁边的人跟着和。这套规矩有个名字,叫挽歌。
晋人崔豹在《古今注》里把这两支曲子的来历写清楚了:薤露、蒿里,并丧歌也。本出田横门人。横自杀,门人伤之,为作悲歌,言人命奄忽,如薤上之露易晞灭也,亦谓人死魂魄归于蒿里。
田横是齐国宗室,秦末起兵,刘邦称帝后他不肯称臣,带着五百多人躲在海岛上。刘邦召他,他走到尸乡,离洛阳三十里,说了一句话就自刎了。五百门客听说,全部自杀。这两支歌就是那批人留下来的。
薤是一种菜,叶子细长,上面挂露水。太阳一出来,露水就干。歌名取这个意思:人的命跟草叶上的露水一样,看着有,一会儿就没了。另一支叫蒿里,蒿里是死人住的地方,歌里唱的是去哪儿,不是怎么活。
到汉武帝时候,李延年把这两支曲子拆开重新编,交给抬棺材的人唱。崔豹说:至汉武帝时,李延年分为二曲,使挽柩者歌之,谓之挽歌。从此挽歌成了一个固定的名目,进了乐府的账。
《汉书·武五子传》里有一首现成的词,是广陵厉王刘胥临死前自己唱的。刘胥是汉武帝第四子,昭帝时觊觎帝位,事发,自杀。他唱:欲久生兮无终,长不乐兮安穷。奉天期兮不得须臾,千里马兮驻待路。
后面几句更狠:黄泉下兮幽深,人生要死,何为苦心。何用为乐心所喜,出入无悰为乐亟。蒿里召兮郭门阅,死不得取代庸,身自逝。
蒿里在叫他,郭门在点他的名字,死这件事不能找人代,只能自己去。
死不得取代庸这句值得停一下。汉代有钱人可以出钱雇人代自己服徭役,叫代庸。刘胥是诸侯王,什么都雇得到人,唯独这一趟雇不到。这句不是文学修辞,是拿当时的制度打比方,所以特别扎人。所以挽歌不是给死人唱的,是给活人唱的。拉绳的人一边拉一边唱,唱的是自己早晚也有这一趟。两支曲子唱到最后其实只唱了一个地址,蒿里。那地方谁也没去过,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早晚要搬过去。
历史意义
挽歌的力气不在哀,在算账。它把死说成一次不能雇人代劳的远行,听的人一边拉绳子一边想自己。唱的人和被唱的人,中间只隔着一根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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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晋)崔豹《古今注》卷中·音乐
- (东汉)班固《汉书》卷六十三·武五子传
- (南朝梁)沈约《宋书》卷十九·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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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