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恶梦,起来先念一段话
一句话提要
汉代占梦有专书,《艺文志》收了《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但民间更常用的是当场处理:睡虎地《日书·梦》篇教人散了头发朝西北坐,喊一声皋,请管梦的神吃饱,再讨点钱布丝絮。
详细说明
汉代人做了恶梦,第一步不是解,是动手。
《汉书·艺文志》数术略杂占类收了两部占梦书:《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有专书,有卷数,说明占梦是门有教材的活。
但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梦》篇给的是另一条路,不用查书,当场就能办:「人有恶梦,觉,乃释发西北面坐,祷之曰:皋!敢告尔某。某有恶梦,走归某之所。某强饮强食,赐某大福,非钱乃布,非茧乃絮。则止矣。」拆开看这套动作。释发,是把头发散开,先把自己弄成不正常的样子;朝西北坐,那是鬼神所在的方向;「皋」是拖长的一声喊,跟《礼记·礼运》里升屋而号那个「皋」是同一个字。
祷词的内容实在得很:恶梦你走吧,回你该去的地方;我请你吃饱喝足;你回头给我点实惠,不是钱就是布,不是丝就是絮。梦里受了惊,回头要点实物。
乙种《日书》记的版本点了名:「皋!敢告尔宛奇。某有恶梦,老来某之宛奇强饮,赐某大福,不钱则布,不玺则絮。
」宛奇是管梦的那个神。到敦煌写本《白泽精怪图》,名字变成伯奇:「伯奇!伯奇!不饮酒食肉,常食高兴地,其恶梦归于伯奇,厌梦息,兴大福。」要念七遍。《后汉书·礼仪志》里留了一句「伯奇食梦」,这套民间词已经进了官方礼制。
所以汉代人做完梦,路子有三条:有书就查书,没书就当场念一遍,念完就当过去了。念咒本身就是处理,不一定非得知道这梦什么意思。
官面上另有一套。《周礼·春官》有占梦一职,「掌其岁时,观天地之会,辨阴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六梦是正、噩、思、寤、喜、惧。官方的占梦要看天象,民间的念咒只看自己。
从秦到汉到唐,这套词一直没断,只是神的名字换了。人怕的不是梦,是梦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东西。给它起个名,念一段话,让它回去,就能睡了。
历史意义
占梦书管解释,念咒管收场。汉代人两头都备着,说明他们要的往往不是一个说法,是一个能立刻做完的动作。说法可以慢慢想,觉不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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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东汉)班固《汉书》卷三十·艺文志
- 睡虎地秦墓竹简《日书》甲种
- (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志第五·礼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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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全一百卷)》(全 2621 页)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明代補刻自宣德、正統間起,下限至正德六年(1511)。森志著錄本,市野迷庵舊藏,卷末有文政五年(1822)手跋,文政八年(1825)昌平坂學問所入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48,NAJDA file/3610288。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小字二十七八字,四周雙邊,黑口。原書20冊,本站合併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8) · 279-0048
- 善本 《後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嘉靖南京國子監刊本·天啓三年修補·全九十卷志三十卷)》(全 2402 页) 明嘉靖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天啓三年(1623)修補印本。九十卷、志三十卷全帙,原書20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75,NAJDA file/3610294。館藏著錄版本項為「刊本 明嘉靖 南監」,關聯事項記「天啓三修」。本站合併20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94) · 279-0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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