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身上挂了六颗印
一句话提要
栾大是胶东王手下的尚方,跟死掉的文成将军同过师。他见了武帝就说老师有本事:黄金可成,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几个月里他挂了五颗将军印,加上乐通侯一共六颗,还娶了卫长公主。后来查出来他根本没下海,腰斩。
详细说明
栾大出场之前,先有一个文成将军死了。文成将军叫少翁,会一套把戏:把帛书拌在饭里喂牛,杀牛取帛,帛上写着怪话。武帝后来认出那是他的笔迹,杀了少翁,把事情瞒下来。杀了又后悔:这是栾大能进来的门。
乐成侯上书,说有个栾大,是胶东王宫里的尚方,跟文成将军同过一个老师。武帝把人召来。栾大长得高大,说话有分寸,一开口就是大话: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他说老师讲过,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
武帝说了一句实话:文成食马肝死耳。意思是文成是吃马肝吃死的,不是被我杀的:他还要这块脸。
栾大接得住:臣师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这句话把方向掉了个头,不是方士求皇帝,是皇帝求方士。接着他提条件: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
条件提得很具体:让他的使者有身份,让他有亲属,用客人的礼数待他,不能当下人看;还要让他佩上信印,这样他才好跟神说话。武帝全答应了。先让他验一个小方:斗棋,棋子自己互相撞。这是殿上的把戏,棋子在棋盘上自相触击,看的人都信了。
于是拜为五利将军。过了一个多月,又得到四颗印: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制诏御史那道诏书还在,里头引了乾称蜚龙、鸿渐于般两句,说朕意庶几与焉,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食邑二千户。
赐列侯甲第,僮千人,连乘舆用的车马帷帐器物都拨过去充他的家。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赍金万斤,把公主的邑改名当利公主。
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于道。自大主、将相以下,都到他家置酒,送东西。这时候又刻了一颗玉印,叫天道将军。授印的仪式是这样的: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也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天子的人不称臣,方士也不称臣,两边穿着鸟羽做的衣服,半夜站在白茅上。印凑齐了。索隐算过这笔账:五利将军、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天道将军,加上乐通侯,一共六颗。大见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扼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人人挽起袖子说自己有秘方。
后来武帝派人跟着验。五利将军不敢入海,只到泰山去祠。上使人随验,实毋所见,什么也没看见。他又说见了老师,可方子已经用完,多不雠,对不上。武帝杀了栾大。六颗印收不收回都一样,人没了,印也就是几块玉。
历史意义
六颗印不是信神,是把神当成一个能谈条件的对手。方士要身份、要亲属、要客礼、要印,皇帝全给。等到派人去验,验不出来,才想起问一句:你到底下过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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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西汉)司马迁《史记》卷二十八·封禅书
- (东汉)班固《汉书》卷二十五上·郊祀志
- (东汉)班固《汉书》卷六·武帝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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