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是怎么译过来的

明中叶 ✍️ 语言文字 明中期 mq0991 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

一句话提要

佛经不是一个人译的,是一群人。译场里有五道工序:译主念梵本、度语转成汉话、笔受记成汉字、润文理顺、证义听出不对就喊停。五道走完,一卷才算初稿,还要校三遍才定。所以译一部大经要好几年。译主念梵本、度语转汉话、笔受记汉字。

详细说明

佛经不是一个人译的,是一群人。译场里有五道工序:译主坐在中间,看着梵本念;度语把梵语转成汉话,只转意思不管文采;笔受把话记成汉字,一句一句落笔;润文把落下来的字理顺,让它像文章;证义在旁边听,听出意思不对就喊停。五道走完,一卷才算初稿。初稿还要校,校三遍才定。定本抄出去,抄本再校。

五道走完才算初稿。

这么麻烦,有缘故。因为梵文的句子长,一句话能套三层,汉文套不了。硬按原句译,读起来像绕口令;全按汉文断,意思就丢。度语和笔受常吵架:度语说要保住原意,笔受说要让人读懂。吵到最后译主定,译主多半偏向保住原意。保住原意,读的人就少。读的人少,法就传不开。传不开也是法。

音译和意译也要吵。有些词不译,直接音译,比如"般若""涅槃""菩提",因为汉文里没有对得上的词,译成"智慧"就浅了。有些词必须译,比如"塔""僧""寺"。音译的词多了,读起来像天书;意译的词多了,原味就淡。一部经里两种都有,比例看译主。玄奘偏音译,鸠摩罗什偏意译。两家的译本,读起来不一样。

两家都对。

润文的人最不容易。他要让一句译文读起来像中国人写的,又不能改动意思。改一个虚词可以,改一个实词不行。他一边改一边回头看梵本,看一句改一句,改完再通读一遍。通读的时候要念出声,念着不顺就再改。念着顺了,这一卷才算过。过不了的卷子,退回去重译。重译一遍,几个月就过去了。几个月不算长。

证义是最得罪人的一道。他坐在旁边听,听出哪里不对就喊"停",一喊停,前面几个人都白干。他不敢乱喊,喊之前要翻梵本,翻到了才喊。喊对了,大家服;喊错了,下一回没人跟他搭班。证义的人,多半是老僧,老到不用争。老到不用争,说话才有人听。有人听,才敢喊停。喊停是本事,也是担待。

担待比本事重。

一部大经译几年,译完还要再校,校到没人挑得出错才定。定的本子送进藏经楼,抄几部送到各大寺,剩下的封起来。封起来的本子过几十年再拿出来,字还清楚,意思还得重新讲。因为讲经的人也换了几代,几代人的讲法不一样。译经最怕的不是译错,是译对了没人懂。没人懂的本子,跟没译一样。译场还要讲经。讲的人也是译的人。

历史意义

佛经是集体译出来的:一句套三层的梵文、一支改虚词不改实词的笔、一声喊停就让几个人白干的"停"。慢是因为怕错,怕错是因为经是给人信的。慢是因为怕错。

📖 本站参考文献

  1. (南朝梁)慧皎《高僧传》
  2. (唐)玄奘《大唐西域记》
  3. (北宋)赞宁《宋高僧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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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