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是直说比是打比方兴是先言他物争了两千年
一句话提要
赋比兴三名出《周礼》六诗,汉代毛传才逐句标「兴也」。赋是直说,《七月》全是赋;比是打比方,《硕鼠》以鼠喻人;兴是先言他物,《关雎》先写河洲水鸟。三者界限争了两千年,至今没有定论。
详细说明
赋、比、兴这三个名,不是西周人自己起的。《周礼·春官》说大师教六诗:风、赋、比、兴、雅、颂。到汉代,毛亨、毛苌给《诗经》逐句作注,凡是用「先言他物」起头的,就标一个「兴也」。
三名从这儿才落到每一句上。赋是直说。铺开来一件一件讲,不绕弯。《七月》从头到尾都是赋:正月做什么,二月做什么,一直说到十二月。
没有比喻,也没有起兴,就是把一年摊开给你看。比是打比方。《硕鼠》把剥削者比作大老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相鼠》把没礼貌的人比作老鼠。
比的用法很直接:心里有个说不出口的东西,就找一个人人都见过的东西替它。兴是先说别的,再说要说的。
《关雎》开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说的是河洲上的一对水鸟,接着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水鸟与淑女之间没有必然关系,可这两句放在一起,气氛就对了。兴的作用有三层:起个头,定个韵,造个气氛。起头是为了好开口,人唱歌总要有个引子;定韵是为了后面的句子跟着押;造气氛最要紧,河洲、水鸟、雎鸠的叫声,先把这个场子安静下来,淑女才出得来。这三者之间并没有硬边界。
同一首诗,汉人说是兴,今人可能说是比;有的句子既是兴又带比。从汉代到今天,赋比兴怎么分,争了两千年,没有定论。
原因很简单:这是后人归纳的框子,不是诗人写诗时的规矩。
西周人自己怎么想这件事,我们不知道。他们唱歌,大概只想着合乐、合舞、合场合,不想这是赋还是兴。分类是读诗的人后来做的,做出来有用:它让人看见《诗经》里的句子怎么起、怎么转、怎么收。所以赋比兴是汉人的工具,不是西周的自觉。
用它读诗可以,用它当西周人的创作法则就过了。知道这一点,读《七月》不会硬找兴,读《关雎》也不会把水鸟当成比喻的全部。
历史意义
赋比兴是汉人读诗的工具,不是西周的创作法则。赋直说、比打比方、兴起个头,三者界限至今不清。用它读诗有用,用它当当时的规矩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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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程俊英、蒋见元《诗经注析》
- 《毛诗正义》
- 《周礼注疏》
- (清)段玉裁《说文解字注》
- 程俊英《诗经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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