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一句也没留下
一句话提要
商后期安阳一带的人唱歌,歌词一句也没留下。甲骨上认得出乐、舞、龠,认不出歌字。抬木头的号子、求雨的祭歌、伴舞的歌,都靠口耳相传,它是声音的事不是文字的事,留下来的只有陶埙石磬铜铙和几个字形。
详细说明
商后期安阳一带,人在田里、夯土墙上、抬木头都唱。这些歌一句也没留下来。留下的只有骨头上的字、陶埙、石磬。甲骨上认得出「乐」,木上架着丝;认得出「舞」,人拖着牛尾。歌从嘴里出来,不留痕。
甲骨里没有能确认为「歌」的字。「可」是有的,从可得声的歌晚得多才见。不是漏记,是歌不进骨头。占卜问雨、问收成、问打仗,不问唱什么。
歌只能从两处侧着看:伴歌的乐器,后世记下的调子。《公羊传》有一句,「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战国人追记,不是商人说的。意思不假:饿了唱吃的,干活唱手里的活。
《吕氏春秋》记抬大木的人「前呼舆謣,后亦应之」,前呼后应,就是号子。号子是最早的歌。
抬重物要齐力,齐力要有拍子,拍子喊出来就是歌。舂米杵一下唱一声,夯墙杵起杵落一声接一声。这种歌没有词,或者只有几个字,反复喊。它不为好听,为让十个人的手同时动。
商后期能见的乐器配这种歌正好。陶埙小的只有一个孔,能吹两三个音;石磬是一片石头,敲一下一个音;铜铙插在木柄里,声音亮。侯家庄王陵出过一面木鼓,腔是整段木头挖的。一个人唱、几件乐器跟。
歌的形状可以从来路上推。《诗经》里最短的句子四个字,一章三五句,下一章换几个字再唱一遍。这种反复是唱出来的东西才有的:长词记不住,就靠重复。
商后期的歌大概也这样,短、反复、叠句。还有一类歌不干活也唱:祭祖、求雨、送葬。甲骨里求雨要跳舞,跳舞有伴唱,卜辞有「呼舞」,也有「奏舞」。这些是仪式里的歌,比号子整齐,也比号子长。可它仍旧口耳相传,人一死调子就散。所以商后期的歌,今天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它存在,它有拍子,它和劳动、和仪式绑在一起,它有乐器伴奏,词一句不存。想听三千二百年前的调子已经不可能。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它曾经怎么用。
历史意义
商后期的歌是号子与祭歌,词一句不存,形可推。它说明在文字之前先有声音,声音靠重复记,不靠写下来;乐器是它留下的唯一硬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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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郭沫若《甲骨文合集》
- 陈梦家《殷虚卜辞综述》
-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夏商卷》
- 李纯一《先秦音乐史》
-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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