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国子监与学官的衰败
一句话提要
开成石经立起来的时候,国子监其实已经空了。到唐末,学舍残破,没钱修;学官成了安置闲人的位置;学生挂着学籍,人不到校。祭孔的典礼办不下去。石头上的经还在,可那套培养士人的活的学校,没了。
详细说明
开成石经立在国子监,巍然一片。可它掩盖了一个事实。什么事实?这时候的国子监,已经空了。
国子监的衰败是中晚唐长期累积的结果。安史之乱是第一道重创,唐末持续的战乱和财政崩溃,是致命一击。
第一,学舍残破,经费无着。两京屡经战火,长安在安史之乱、泾原兵变、黄巢入城这几次里多次遭破坏,国子监学舍颓毁,无力修缮。朝廷的财政被军费和藩镇分割,连百官俸禄都常拖欠,更养不起庞大的官学。生徒的廪膳——公费食宿——难以为继,学田学粮流失,学校失去了吸引人来读的物质条件。第二,学官轻滥,师道陵夷。唐初的博士、助教多由名儒担任,清望很高。唐末的学官却常常成了安置冗员、酬庸权贵的闲职,名师既少,讲业荒废。韩愈《进学解》里国子先生的自嘲,到唐末更成了普遍现实。
第三,生徒占籍而不入学。科举地位越高,官学的教学越差,于是大量挂名学籍:有人靠关系占一个国子监的名额,只为取得荐送应试的资格,本人根本不到学听讲。学籍成了应举的敲门砖,官学养士名存实亡,只剩下取士资格认证的外壳。
第四,礼仪文教废弛。国子监兼行的释奠祭孔、视学讲经这些典礼,是国家崇儒重教的象征,唐末也因战乱、经费和人才匮乏而难以为继,有时草率举行,有时干脆停罢。朝廷虽然还偶尔下劝学修学的诏书,多属虚文。
跟官学凋敝对照,教育的活力进一步向体制外转移。私学、家学、隐居讲学、寺学承担起更多培养士人的责任;方镇幕府吸纳大量科第和在野的才士,在实际政务中训练人才。柳宗元、韩愈当年呼吁整顿官学、重振师道,恰恰说明问题已经深了;到唐末,单靠朝廷已经无力扭转。
不过衰败里也有新生。正是在官学崩坏、士子无处读书的背景下,民间聚书讲学的场所渐渐发展起来,书院的萌芽在唐末五代出现了。这些原本用于藏书、读书、避乱治学的机构,入宋以后演变成制度化的书院,接过了高等教育和儒家学术的薪火。
开成石经虽然立在这个时候,它更像旧官学时代的最后荣光——用石碑把经典固定住了,却已经无法重振那套培养士人的、活的学校。唐末国子监和学官的衰败,既是王朝国运衰亡在教育上的投影,也是教育格局转型的契机。废墟里,新的教育形态正在孕育。
历史意义
唐末战乱与财政崩溃致国子监学舍残破、廪膳无着、学官轻滥、生徒占籍不入学、释奠废礼;教育活力转入私学寺学幕府并催生书院萌芽,为宋代书院大兴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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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儒学传》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选举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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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唐會要(清乾隆武英殿聚珍版系統·浙江採進本·全一百卷)》(全 1561 页) 清乾隆間武英殿聚珍版系統傳本,封面墨書「唐會要壹部 貳拾肆本」,旁題「乾隆三十八年(1773)十一月浙江(巡撫)採進」,全一百卷,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4459(27個數字冊,1561葉)。《唐會要》宋槧久佚,今本皆自《永樂大典》輯出之武英殿聚珍本一系。本站無損合併27冊為整本。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4459,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4459
- 善本 《舊唐書(明嘉靖聞人詮校刻本·全二百卷)》(全 3207 页) 明嘉靖十四年(乙未,1535)聞人詮等校刻、十七年(戊戌,1538)告成之本,全二百卷,原書22冊。卷首載《刻舊唐書敘》及《舊唐書重鏤紀勛序》,紀功序明言「嘉靖乙未卒刻於嘉靖戊戌」,並述蘇庠、張邦奇(甬川)、歐陽德等校梓經過。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藏,數字影像編號NCL-01535(22個數字冊,3207葉)。《舊唐書》宋槧久絕,聞人詮本為現存最早刻本系統,明清南北監本、殿本皆從此出,本站無損合併22冊為整本。同系統NCL-01538(33冊裝)不重複入藏。 原藏:中国台北“国家图书馆”(善本古籍;數字影像 NCL-01535,Wikimedia Commons 開放) · NCL-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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