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李党争中的选官之争
一句话提要
中晚唐有一场党争,吵了四十多年,叫牛李党争。牛党以牛僧孺、李宗闵为首,多是进士出身;李党以李德裕为首,多出身高门,靠门荫做官。两边争的事很多,最根本的一条是:选官该看门第,还是看考试?
详细说明
一场党争吵了四十多年,吵的到底是什么?
牛李党争大体从元和、长庆之际起,到宣宗朝才平息,约四十余年。这是中晚唐政治的一大毒瘤。
牛党以牛僧孺、李宗闵为首,成员多进士出身,靠科举的关系网相互援引。李党以李德裕为首,多出山东士族,凭门荫入仕。两派对藩镇、边事这些政务也有分歧,但最深最久的冲突之一,是怎么看待进士科。
李德裕是赵郡李氏后裔、宰相李吉甫之子,以门荫入仕。这个人有才干,可深恶进士浮华。他厌恶曲江宴、雁塔题名,厌恶座主门生、同年之间的结党酬酢,认为这使进士轻薄树党,官员只重文辞而没有实学德行。
他当政的时候,有意压缩及第后的游宴,限制座主门生的私恩,提高经学和实政的分量。这些动作,动的是进士集团的根基。
牛党是进士制度的既得利益者。牛僧孺、李宗闵都进士及第,他们的权力基础正是同年、门生、座主织成的那张网。所以自然维护诗赋取士和进士的特权,在知贡举的人选、录取的去取上安排同党、排斥异己。
贡举就成了党争的延伸战场。谁当考官,谁能上榜,都成了派系的事。
后果很坏。第一,取士的公正性被破坏。录取常取决于党派归属和请托,寒门才士不依附某一派,就很难出头。
第二,士人被迫选边。学风士风大坏,不论是非,只以门户攻守。一个人读什么书、写什么文章,都成了立场问题。
第三,政策随派系进退而反复,贡举的措施没法稳定改善。很多才士在夹缝里进退失据。李商隐就是典型:他先受牛党令狐楚的赏识,后来入了李党王茂元的幕,还娶了王家的女儿,被牛党目为背恩,终身沉沦下僚。
不过不能把这场路线之争简单化。李德裕虽然抑进士浮华,却并非一概反对科举,他也主张选真才、整顿吏治;牛党维护进士制度,其中也不乏能臣。实质在于:当科举产生的人际关系被派系政治绑架,无论门第还是考试,都会沦为党争的工具。
党争随两党领袖贬死而消散,留下的教训很深。宋代一面扩大科举、立糊名誊录来保公平,一面严禁座主门生结党、不许考官考生私相授受——针对的正是唐代科场党争。这段历史说明:科举本来是打破门第、开放政权的进步制度,可如果没有公平的程序和防朋党的机制,它也会异化成新的利益集团互相倾轧的温床。
历史意义
牛李两党缠斗四十余年,李党重门荫经学、恶进士浮华结党,牛党多由诗赋进士起家、护持科第网络,贡举遂成党争战场、士风大坏;宋代糊名誊录、禁称门生,正惩此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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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李德裕传》
- (北宋)欧阳修等《新唐书·选举志》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二百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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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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