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版印刷初兴与书籍传播
一句话提要
唐代的书主要还是手抄的。中唐以后,市面上出现了印本。印的都是最常用的东西:历书、识字课本、佛经。大和九年,东川节度使冯宿上奏,说剑南、淮南一带私印历书卖,朝廷还没颁历,市面已经满天下了。他请禁。
详细说明
一本书,抄一遍要几个月。如果印呢?
雕版印刷的办法是:把文字反着刻在木板上,刷墨,铺纸,一压,整页就出来了。一块板可以印几百上千张。这个技术什么时候有的,学界还有争论,但可靠的文献和实物表明,最晚到八世纪已经出现。
中唐以后,雕版在民间相当活跃。印的东西有个共同点:需求大、篇幅短、内容固定。三类。
一是历书。农业社会人人都要历本,定节气、择日子。历书年年换,需求极大,最适合雕印。中唐剑南、淮南一带,民间广泛私印历日贩卖。朝廷还没颁新历,市面上已经有多种印本。
大和九年,835 年,东川节度使冯宿上奏:剑南两川和淮南都在版印历日卖,司天台还没颁新历,印历已经满天下,请禁私置历版。这件事记在《旧唐书》里。这是雕版已经用于大规模商品生产的有力证据——朝廷要禁,说明量已经大到碍事了。
二是小学字书和通俗读物。为了应付识字、学书、科举入门,民间雕印《千字文》《尔雅》这类识字课本、字样韵书,还有医方、占卜、阴阳杂记这些日用书。直接服务蒙学和应试。
三是佛教经像。佛教为了广传佛法,大量雕印佛经、佛像、咒本。韩国庆州佛国寺出土的八世纪《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敦煌和成都出土的唐代印本经像,都是实证。咸通九年王玠为父母刻的《金刚经》卷,是现存有明确纪年的最早印本之一。印刷跟科举关系密切。唐代应进士、明经的人越来越多,对《文选》、类书、韵书、经文范文的需求大增。儒家经典的大规模官刻要到五代冯道主持雕印九经,可中晚唐民间已经在刻印读书应试相关的小学书、类书。
印刷的意义在成本。一部书手抄,抄工、纸墨、时间一样都省不了,复本极少。印本一出来,一次刻板可以印很多份,单本成本降下来,寒门得书渐易。这一条对教育普及是根本性的。
当然唐代的雕版还在初兴阶段。刻书主要在民间、寺院、地方,内容偏实用和宗教;官方经史仍以写本卷轴为主。全面印本化,要等五代北宋。
这里有一条线:技术先在最需要的角落长出来——历书因为年年要换,佛经因为要大量散发,识字课本因为童蒙人手一册。等这些角落跑通了,才轮到经史。
没有雕版在唐代的初兴,就没有宋代因得书之便而空前壮大的士人群体和科举社会。宋代书院林立、科举录取动辄数百人,背后是印本让书变便宜了。一项技术改变一个时代的读书人口,这事在唐代悄悄开了头。
历史意义
中唐雕版已用于刻印历日、小学字书、佛经像及日用杂书,冯宿奏禁私印历日是其商品化明证;印本降低得书成本,为五代官刻九经与宋代科举社会备下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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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后晋)刘昫等《旧唐书·文宗纪》
- (北宋)王溥《唐会要》
- (北宋)王钦若等《册府元龟》卷一百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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