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把自己的诗文抄成卷轴投给大官求一句好话
一句话提要
唐代考进士,卷子不糊名。考官看得见是谁写的,还听得见外面怎么议论这个人。于是举子考前要干一件事:把自己最好的诗文抄成卷轴,投给有名望的官,求一句好话。第一次叫行卷,过些日子再投一次,叫温卷。
详细说明
唐代的科举卷子,糊名吗?不糊。
不糊名,考官就知道文章是谁写的。不誊录,笔迹也认得出来。这两条一放开,考试就不只是考场里那几张纸的事了。
制度上还留了口子。举子可以把平时作品投到省里,供主司参考,叫公卷。主考官放榜前也征询名流意见,甚至先拟名单,叫通榜。名声大了,有时还没进考场,名次就定了。
所以举子要主动出击。把平日最得意的诗文,用工整的楷书写成卷轴,投给朝中公卿、文坛宗主,请他赏识,请他向主考官说一句。这叫行卷。
投了一次还不够。过些日子再投一次,防人忘了,叫温卷——温故知新。卷轴里常附一封自荐信,信要写得得体:不能太卑,不能太傲,得让人愿意往下看。
最有名的一桩,是白居易。他初到长安,拿诗投著作郎顾况。顾况看他名字,开玩笑说: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读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改口说:有句如此,居天下亦不难。
李贺也投过。他带诗去见韩愈,韩愈刚送客回来,累得解衣躺下。门人递上卷子,他读到《雁门太守行》开头「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重新束带,请人进来。朱庆馀临考前写《近试上张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表面写新妇,实际在问张籍:我的文章合不合考官口味?张籍回诗说好,让他放心去考。
为了在卷轴里出奇,有人把传奇小说也放了进去。传奇能同时显史才、诗笔、议论,一篇顶三样。中唐传奇兴盛,行卷是其中一股推力。
卷轴也讲编排。最见功力的一篇放卷首,叫卷头,求先声夺人。投给什么人,放什么作品,也有讲究:投给知音的,不妨放奇崛的;投给权贵的,得放稳重的。
坏处也明显。没人引荐的寒门,起手就输一截。请托、干谒、奔竞,门开得很大,人情有时压过才学。抄袭的、卑词求告的,都不少。朝廷屡禁,禁不绝。
得说清楚:行卷温卷不是制度,是风气。它依附在不糊名、重公誉的取士方式上。宋代把糊名、誊录、锁院、回避一条条立起来,考前说什么都不管用了,这股风才停。一个漏洞补上,一种文学活动也跟着没了。
历史意义
唐试卷不糊名、录取兼采声名,举子遂以精作行卷、温卷于名公,借公卷通榜影响去取。此风启请托奔竞之弊,却成诗文传播与文体创新之场,宋行糊名誊录后乃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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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五代)王定保《唐摭言》
- (北宋)李昉等《太平广记》
- (南宋)计有功《唐诗纪事》
- (元)辛文房《唐才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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