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的名字多半是从旧国名上抄的
一句话提要
秦国设郡,起的名字大多不是新造的。陇西是陇山以西,上郡是魏国原来的上郡,汉中是从楚国手里拿的,南郡是楚国的旧都那一带。名字跟着地走,地换了主,名没换,因为改名比换主还费事。
详细说明
秦国的郡名,一路看下来很有意思。陇西、北地、上郡、汉中、南郡、黔中、南阳、三川、太原、雁门、代郡、云中,这些名字有一大半不是秦国自己造的。
陇西是陇山以西,这是个方位名,谁在那儿设郡都会这么叫。
北地在义渠故地,义渠是戎人的国,灭了以后地名叫北地,是相对关中说的,意思是在关中的北边。
上郡原来是魏国的。魏国在黄河西岸设上郡,秦国把这地方拿过去,郡名照用。汉中原来是楚国的,楚国在汉水上游设汉中郡,秦国拿过去,还是叫汉中,一个字没改。南郡更清楚。白起打下楚国的郢都,那一片设郡,叫南郡。南是相对秦国本土说的,郢都是楚国的中心,到了秦国手里成了南边的一个郡,名字里带着楚国的旧影。
黔中也是楚国的。楚国在湘西那一带设黔中郡,秦国拿过去,名字不动。所以秦国的郡名表里,有一半是楚国的、魏国的、赵国的,秦国自己造的反而不多。
为什么不改名。改名要成本。一个地方的名字,写在公文上、刻在印章上、记在账册上、挂在关口上。改一个名,这些全得跟着改,改一遍要几年,中间还容易出错。
名字对当地人有用。当地人认这个名字,官府用这个名字,双方都不用重新学。换一个主,换一套税,地名不动,日子照过,反抗的心思就少一点。
所以郡名像一层壳。壳底下的东西换过好几遍:换过国君,换过官,换过税制,换过法律。壳一直是那个壳,一层一层往上摞,摞到最后看不出底下是什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的地名特别耐。一个县名能用两千年,中间改朝换代几十次,名字还在。因为改名不划算,也因为名字是当地人认路的标记,不是给国君看的。
反过来说,凡是改过名的,多半有特别的原因。王莽改过一大批,把地名改成好听的字,结果没人认,东汉一建立全改回来,改回来的还是那些旧名。
所以看秦国的郡名表,看到的不是秦国的想法,是它之前那几百年的沉积。楚国一层、魏国一层、赵国一层,秦国在最上面盖了薄薄一层,底下全留着。
历史意义
郡名像一层壳,壳底下的东西换过好几遍,壳一直是那个壳。改名不划算,因为名字不是给国君用的,是给走路的人认路用的,认路的人比国君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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