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的乘数,不能直接换成人数
一句话提要
一乘战车配多少人,古书给的不是一个数。有的说三十人,有的说七十五人,差一倍半。乘既是打仗的单位,也是分地的单位,所以史书上写千乘之国,到底多少兵,算不出来。两个数还都出自同一本书。
详细说明
先说那个最常被引的数: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三个人在车上,七十二个人跟在车后,一共七十五。这个数出自《司马法》,曹操注《孙子》的时候引过它。
可《司马法》自己还有另一个数。郑玄注《周礼·小司徒》,引的是「革车一乘,士十人,徒二十人」。士十人,徒二十人,一共三十人。同样一乘,人数差了一倍半。
郑玄是东汉的经学家,注《周礼》的时候把这句话写进去。曹操是汉末的人,注《孙子》的时候引了另一个数。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引的是同一本书,给的却不是同一个数。差在哪儿?差在士和徒怎么算。三十人那一说,士是甲士,徒是跟着干活的人,比例一比二。七十五人那一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比例一比二十四。
还有第三种说法,把乘和地绑在一起。《司马法》讲出兵,是先算地再算车:多少井的地出一辆车,车上配几个人,都按地定。地多车多,地少车少。
这一说最要紧。按这个说法,乘不是一个军事编制,是一个土地单位。有多少地,出多少乘。乘数就是国力,不是兵数。
所以千乘之国这四个字,可能说的是能出一千辆车的地,不是真有一千辆车同时上阵。这两件事差得远。地要够,人要够,马要够,三样缺一样,车就出不来。
清代的学者为这个数打过笔仗。
有人主张三十人对,有人主张七十五人对,各引各的注,谁也说服不了谁。这个争论到今天也没完全停。
算不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古书的乘数常常是号称。说万乘是夸口,说千乘是自谦,都不是账本上的数。夸口和自谦之间,隔着的是说话的场合。
所以读古书遇到乘,最好别乘。数字背后那套账,早就不在了。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一辆车要养的东西,比一个人多得多。
历史意义
乘这个字,一头连着地,一头连着兵。两头都算不清,数字就成了话术。读古书的人要是拿它当账本,算出来的都是假数。真账在官府,不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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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司马法》
- 《孙子兵法》
- 《周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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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3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