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里的人当兵,野里的人种田
一句话提要
周代把地分成两圈,城和近郊叫国,外面叫野。国里的人当兵,野里的人种田。这条界线不画在地上,画在谁该拿武器上。能当兵的人有多少,仗就能打多大。这条线一破,仗就从贵族的荣誉变成国家之间的消耗,规模也跟着翻上去。
详细说明
国这个字,最早指都城。城墙以内加上城郊一圈,叫国;国以外叫野,也叫鄙。住在国里的叫国人,住在野里的叫野人。两种人身份不同,义务也不同。
打仗是国人的事。国人有田,有姓,能参加议政,也得出人出车出甲。野人种田纳粮,不出兵。这条界线不在法律条文里,在习惯里,可它比条文还硬。
一乘战车要配甲士和徒卒。甲士是国人里的上层,徒卒是国人里的下层。野人连当徒卒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一个诸侯能拉出多少乘,取决于他有多少国人,不看人口多少。
所以春秋前期的仗规模都不大。城濮之战晋国出七百乘,在当时已经算倾国之力。不是不想多派,是能当兵的人就那么多。野人再多,也上不了阵。
国人当兵,手里有武器,说话就有分量。
国君要做大事,得先问国人。周厉王被赶走,靠的就是国人;郑国国人不答应,子产也得让步。道理很直白:谁拿武器,谁就能说不。
野人这边也在变。铁农具出来了,荒地开出来了,野人手里有了余粮。有钱就有分量。到春秋中期,各国都发现,光靠国人那点人,不够打了。
最先破这条线的是晋国。前六四五年那一仗打完,国君被人扣在秦国,国内要重整军队,就作州兵。州是野人的地界,从这一年起,野人也编进了军队。
郑国晚一百年也走这一步。前五三八年子产作丘赋,按丘收军赋。国人骂他,骂的不是税重,是野人也当兵了,国人的特殊身份没了。子产说,等几年就好了。
这条线走到头,就是战国的编户齐民。人不再分国野,只分户;户上有名,名上有年龄,年龄到了就征。兵源从有资格的人变成登记在册的人,数目就翻上去了。界线一动,打仗的性质也跟着变。从前是少数人为了荣誉打,打完了还要讲礼;后来是举国之力拼消耗,谁的家底厚谁撑得久。春秋的战争像比武,战国的战争像搬家。
回头看,国野之分不是一条地理界线,是一条谁配拿武器的界线。这条界线一破,拿武器的人多了,仗的打法也就跟着换了。
历史意义
国野之分决定了兵源的范围。兵源的宽窄,就是战争规模的上限。这条线一破,打仗就从少数人分内的事,变成举国上下的事,春秋的礼战也让位给战国的灭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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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国语·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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