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角磨成的粉是漆器底下最好的灰
一句话提要
漆不是直接刷在木头上的。木头有缝有纹,会胀会缩,得先刮灰,生漆调上粉,一道一道刮进缝里,刮平磨光。灰用什么粉有讲究。明朝人黄成写书记过:牛角磨的粉和碎瓷屑最好,骨灰、蛤蜊壳灰次一等,碎砖头和碎瓦坯最差。
详细说明
木胎先要拼。一块木头不够大,就几块拼起来。拼缝处用工具把缝剔宽,塞进稀漆调的木屑或者断絮,干透磨平。这样缝不会自己张开。
拼的时候要上胶。漆工管这叫法漆,生漆掺上胶,有时候还掺骨灰,调得稠一点。涂在接缝上,两片木头对住,绳子一圈一圈捆紧,让它定住形状。捆好不能动,放在阴处晾,晾到漆和胶都硬了,才解绳子。
然后是刮灰。灰不是土,是粉加生漆。粉要筛,分粗、中、细三种。粗灰先上,把木纹、凹坑、缺口一次填平;干透,磨;
再上中灰;干透,磨;最后细灰。三道下来,木头表面已经不是木头了。
这道工序有名字。《说文解字》里有个垸字,东汉的许慎解释是「以桼和灰而髹也」,用漆和上灰往上涂。汉代人就用这个字。一个字的解释只有七个字,可配方、动作、目的都在里头了。
明朝人黄成写过一本《髹饰录》,专讲漆工。他把做灰的粉排了座次:角灰、磁屑为上,骨灰、蛤灰次之,砖灰、坯屑为下。角灰是磨牛角磨下来的粉,磁屑是碾碎的瓷。骨灰和蛤蜊壳灰差一等,碎砖头、碎瓦坯最次。这个座次不是空话。山西大同出土的北魏司马金龙墓,有一件漆屏风画。前些年研究者取样做了显微和能谱分析,那件屏风的漆灰层,测出来是大漆掺磷灰石和石英,磷灰石就是骨头烧过之后的成分。
所以明朝人写下来的等级,一千年前的实物里已经照着做了。牛角粉好在哪里?磨得细,硬,和漆调在一起不容易开裂。碎砖头便宜,颗粒粗,只能用在看不见的地方,或者卖给不在乎的人。
央视拍过一位老师傅做漆胎。他说灰层干透磨平,再重复两三次;天再热,灰和漆干透都得整整一天。一件最简单的漆胎,光髹涂就得六天。
历史意义
灰在漆下面,谁也看不见,买的人不会问。可一件漆器能不能在地下埋两千年不散架,靠的偏偏是这层看不见的粉。木头会烂,漆会裂,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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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说文解字》
- (明)黄成《髹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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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条由本站撰写 · 引文献 2 种,原文已标注出处 · 最后校订 2026-11-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