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座墓没有一座压着另一座
一句话提要
咸阳城外东边有一片墓地,今天叫塔儿坡和碱滩。两处合起来挖出一千多座墓,战国晚期的占绝大多数。密度很高,可几乎没有一座压着另一座。这说明当时的人知道每座墓在哪儿,地上有记号。记号烂了,位置还留在土里。
详细说明
秦国的都城咸阳,城外东边有一片墓地,今天叫塔儿坡和碱滩。两处都在渭河北岸的二级阶地上,离宫殿遗址十一公里。十一公里,走路两个多小时。两处合起来,挖出一千多座墓。塔儿坡八百零五座,战国晚期的占九成五;
碱滩两百六十三座,战国晚期两百三十七座。不是王陵,是平民。
一千多座墓挤在一片坡上,密度很高。可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一座压着另一座。挤,但不乱。挤而有序,说明有人管。一千多个坑,谁也没挖穿谁。考古上叫打破关系。后埋的墓挖穿了先埋的墓,就叫打破。一千多座,打破的很少。这个很少是个数,不是感觉。一挖穿,先人的骨头就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时的人知道哪座墓在哪儿。地上有记号,记号可能是封土,可能是树,可能是一圈石头。两千年过去,记号没了,位置还在。活人记不住,土记得住。
墓是两个一组、三个一组的。一组挨得近,组与组隔得远。这是一家人埋在一起。一家一组,组与组之间留出空,空出来的地方是给下一辈留的。
咸阳城里的人来自各地,说着不同的话,做不同的活。可死了以后,还是按家排。城把人打散了,坟把人又聚回来。聚的不是族,是家。族太大,家才认得清。
陶器上还留着线索。有些罐子底下印着字:咸亭完里丹器。六个字三截:咸亭是市的管理机构,完里是城里的一个里,丹是工匠的名。
一个罐子,能说出做它的人住在哪个里。墓里的人,也就对回了城里的哪条街。西郊墓区出土带咸亭陶文的陶器一百多件,南郊二十九件。一件陶器,就是一张地址。城是给活人住的,坟是给活人看的。坟排得整齐,说明城里有规矩。规矩能管到埋人的地方,才算真管住了。管活人容易,管死人难,还要管两千年。
记号会烂,封土会平,树会死。可只要没人翻这块地,位置就一直是对的。没人翻,是因为一直种庄稼。犁沟翻到几十厘米,翻不到墓底。今天站上去,只有麦田。
麦田底下一千多个位置,一个没乱。所以一座城的秩序,不在城里,在城外。城里的人天天换,城外的位置两千年不动。不动的那部分,才是底。底在,城就还在。
历史意义
死人的排列,比活人的街道更能说明一座城的秩序。一千多座墓不打架,靠的是地上有记号、地下有名字。城把人打散了,坟又按家排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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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站参考文献
- 《史记·秦本纪》
- 《汉书·地理志》
- 后晓荣《秦市亭陶文性质的新认识》,《考古学报》2019 年第 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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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本 《史記(日本內閣文庫藏明萬曆南京國子監刊本·全一百三十卷)》(全 2038 页) 明萬曆年間南京國子監刊本,余有丁等校訂,一百三十卷全帙,原書12冊。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06,NAJDA file/3610281。南監本出宋慶元黃善夫本一系,三家注合刻,注文附於正文之後,是《史記》注本中最通行的一脈,明清兩代翻刻多自此出。本站合併12個數字冊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1) · 279-0006
- 善本 《漢書(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正德間修補印本·全一百卷)》(全 2621 页) 明正德年間修補印本。明代補刻自宣德、正統間起,下限至正德六年(1511)。森志著錄本,市野迷庵舊藏,卷末有文政五年(1822)手跋,文政八年(1825)昌平坂學問所入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藏,請求記號279-0048,NAJDA file/3610288。每半葉十行、行十九字,小字二十七八字,四周雙邊,黑口。原書20冊,本站合併為整本。 原藏:日本國立公文書館(國立公文書館內閣文庫;數字影像 NAJDA file/3610288) · 279-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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