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酿醋和酿酒走同一条路,酒再往前一步
酸味有两个来源,梅子和醯。梅一年只有一季,醯是酿的,随时能有。酿醋和酿酒走同一条路,只是酒再往前一步就成了醋。《周礼》里专设「醯人」管它,说明这一坛酸已经进了官制。这一坛酸,比梅子稳当。
士兵觉得身上揣了新棉花
前五九七年,楚庄王的兵围住了萧国。士兵冷,申公巫臣说了四个字:师人多寒。楚王没有发衣服,只是走遍三军,拍着肩膀勉励了几句。全军上下都觉得身上像揣了新棉花。一个「如」字,把实物和心理分开了。
孔子念书的时候,换了一种话
孔子平时说话带鲁国口音,可一拿起《诗》《书》,或者主持行礼,他就换一种话。这种话叫雅言。换话的场合很具体,只在这三样上。换的什么话,书里没记;什么时候换,记得很死,只三样场合。整部《论语》只留了十几个字,可这十几个字把规矩说全了。
他到哪个国家,就换一科看
《史记》说扁鹊随俗为变:到邯郸,听说当地人看重妇女,就做妇科医生;到洛阳,听说周人敬爱老人,就做耳目和关节的医生;到咸阳,听说秦人疼爱小孩,就做儿科医生。三地说三科,跟着地方的需要换。
韩非给术和法各下了一个定义
韩非给两样东西各下了一个定义。术那一段说的是怎么用人:按能力给职位,照名分要实绩,握着赏罚,考核臣下的本事。法那一段说的是条文怎么落地:写在官府,让人心里有底。两个定义都不是比喻,是清单。
法是给臣下用的,术是给君主用的
两个定义说完,韩非各加了一句归属:术是人主之所执,法是人臣之所师。执是自己拿着,师是照着学。术在君主手里,不外传;法是臣下要学的东西,得人人会。同一篇文章,两样东西,两个去处。
十二条全是骗人的法子,写进书里成了正经
《孙子》有一句很有名:兵者,诡道也。打仗就是骗人。接着他列了十二条:能打装作不能打,要用装作不用,近装作远,远装作近;对方贪利就引他,对方混乱就取他,对方实在就防他,对方强就避他。十二条,一条一条都是骗。
汉字外传与东亚书写共同体
隋唐时期汉字成为东亚各国共同的书面语,书仪、尺牍与各类写本随遣唐使、留学僧大量流通,日本、新罗、越南的士人以汉文写作、通信、议政,以汉字为纽带的东亚书写共同体在这一时期形成。
画宫殿要拿尺子引线一笔歪了整幅就废
界画是中国画里专画宫殿楼阁舟车的一门,动笔要用界尺引线,一笔不能歪。唐代檀智敏、尹继昭以楼台得名,五代卫贤接着往下画,到宋代进了画院科目。难在哪儿?既要懂营造,又要会笔墨。
沈亚之与《湘中怨》诸作
沈亚之是个会写漂亮句子的官,官做得不大。他写了三篇短故事:《湘中怨》写一个从水里来的女人,《异梦录》和《秦梦记》写梦,梦里都有神女。三篇都短,都漂亮,收场都是离别或者死。
九个队员赶着马车进草原
一九五七年六月十七日,内蒙古第一支乌兰牧骑在苏尼特右旗成立。一个旗顶内地几个县,牧民看不上戏。第二天,九名队员带着两块幕布、三盏煤油灯、五件乐器,坐马车进了牧区,一走走几个月。
的士司机在车里听英语磁带
二〇〇一年,北京市政府把市民讲英语写进了折子工程。十月,首都体育馆一场英语讲座来了两万多人;月底,七百多名处级以上干部参加英语测试。出租车里放的是北京电台录的一百句、三百句。
商字也出在商朝之外
商晚期的文字,不只出在安阳。山东济南大辛庄出过带字甲骨,江西清江吴城出过带字陶片。一个在东,一个在南,都在商王畿之外。字跟着商人走,走到了很远的地方。方向不同,字是同一套。
席边要对齐,墙角要直
几何不是从书本开始的,是从手艺开始的:席边要对齐,墙角要成直角,陶轮口要圆。陶器上的同心圆与云雷纹,间距匀、转角正;二里头宫殿基址四角近直角。会做圆、会定方,可没有一条定理写下来。
女真人请客先上一只鹅
女真人待客,最重的是鹅。客人来了,先上鹅,再上猪羊。鹅比猪贵,一只鹅能换几头猪。《三朝北盟会编》里记的这规矩,说的是女真人的排序:天上飞的比地上走的值钱,因为飞的要射,射到才算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