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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书里的话,两千多年才读通
《地员》是《管子》里最难读的一篇。字多讹误,句多残缺,两千多年里靠一代代人校。清代学者王绍兰写了四卷补注,农学史家夏纬瑛在一九八一年出了校释。读古书不是翻开就读,得先把字认对。
二十一支竹简拼成一张表
二零零八年,一批楚简进了清华大学。其中二十一支拼在一起,是一张完整的表:横二十栏,竖二十一行,四百二十个格子。格子里写的全是数字,不是字。这不是文章,是工具,用来算乘除的。
四升为一豆,四豆为一区
春秋时候齐国的量器有一套自己的进制:四升是一豆,四豆是一区,四区是一釜,十釜是一钟。前面三级都是四进,最后一级突然变十进。这套东西跟后来秦国的纯十进制不是一路。晏子在《左传》里把这套名字一次说完。
田家的斗比公家的大
齐国有一家姓田的贵族,自己造了一套量器,比国家的标准大。借粮的时候用大斗出,收粮的时候用小斗进。百姓觉得他厚道。这套家量后来变成了国标,也把他家推上了齐国的君位。斗大一寸,国就换了个姓。
那只釜的肚子上刻着一条罚则
齐国有一件铜釜,肚子上刻了九行字,近九十个。刻的不是吉祥话,是一条罚则:管关卡的人如果在量上做手脚,先制止,制止不住就按情节判刑。标准不靠自觉,靠判刑。这件釜一八五七年出土。
一仞八尺,一寻也是八尺
《考工记》里有一串长度单位:仞八尺,寻八尺,常十六尺,柯三尺。奇怪的是仞和寻一样长,却有两个名字。因为一个量深,一个量宽。再往下还有尺、寸、分,最小的一级叫枚,是一寸的十分之一,小到几乎没人用。
九十度叫矩,一百零一点二五度叫柯
《考工记》有一套自己的角度单位:宣、櫽、矩、柯。它不用度,用矩的倍数往上叠。半矩是宣,一宣半是櫽,一櫽半是柯。算下来是四十五、六十七点五、九十、一百零一点二五。这套单位不用量角器,一把拐尺就够了。
堂上用席子量,宫里用寻量
《考工记·匠人》说,量不同的东西要用不同的单位:屋子用几,堂上用筵,宫里用寻,野外用步,路上用轨。同一个长度,五种量法。因为量的东西不一样,拿手边现成的东西量最方便。量什么就用什么,图的是顺手。
一比二少,却比五多
《墨子》里有一句话很怪:一比二少,却比五多。这不是胡说,说的是位值:同一个符号写在个位是一,写在十位是十。中国最早把这件事说清楚的,是这本书。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说,没有这套东西,就没有今天这个世界。
圆是什么,墨子给了一句话
《墨子》里给一批几何概念下了定义:圆是一个中心、到边上一样长;方是四条边四个直角;直是三点在一条线上;点是不能再分的最前面那一块。这些话短得像口诀,可它们是定义。学者胡适说,这一篇跟近代几何学的界说很像。
时间是什么,空间是什么
《墨子》用两句话把时间和空间框住了:久,是包含所有不同的时刻;宇,是包含所有不同的地方。久就是时间,宇就是空间。这两句话比很多长篇大论都清楚。名家惠施不服,两家吵过一架。
《考工记》里那只玉琮,天子拿它当秤砣
《考工记》讲玉器,有一件东西很特别:七寸的玉琮,天子拿它当秤砣用。琮本来是礼器,摆在地上祭地的,这里却成了称东西的权。礼器和量器,在古代不是两回事。琮的尺寸定死了,重量也定死了,所以能当标准。
前四百二十七年那个冬至,朔和冬至撞在同一天
历法要从某一天起算。挑哪天最好?挑朔日和冬至撞在同一天的那天。战国初年的四分历就挑了这么一天:前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的己酉日。这一天,月亮刚合朔,太阳也刚走到最南。整套历法的每一个数,都从这一天起算。
十九年里塞七个闰月
一年十二个月,可十二个朔望月只有三百五十四天,比一年少十一天。攒三年就差一个月。办法是插闰月。插多少?十九年里插七个,最合适。这个数中国很早就摸到了,可当时的人没写下来。
那夜星星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春秋》记了一句话:庄公七年的一个夏夜,满天的星星都不见了,半夜里星星像雨一样落下来。这句话后来吵了两千多年。星星怎么会像雨?是流星,还是流星加下雨?三传各有说法,一直吵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