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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周之舟方头方尾、平底、有舷有舱。平底吃水浅,便于靠岸;方头方尾,装货多。推进靠三样:桨划、篙撑、纤拉,三样换着用。顺流一日数十里,逆流靠纤夫。水浅的地方用篙,水深的地方用桨。
夏商周的水路是国家动脉。贡物由各邑沿河上送,入大河,再入王都。车运一车不过几百斤,船运一船可几千斤。所以远路的贡,多走水。《尚书·禹贡》详列九州贡道,其书晚出,然水路为贡道之实,与夏商周情形相合。
甲骨文涉字,是两只脚跨在水两边,中间一道水。字就是这么造的,说明人过河是常事。过河有三法:徒涉、浮渡、渡船。水浅撩衣而过,水深抱浮囊,再深就要船。浮囊就是葫芦,就是皮袋。
关是路上设卡,梁是水上架桥。关有守,查人查货,收税;梁有守,查车马轻重,护桥。文王治岐,关市讥而不征,见于《孟子》,是后人追述。关梁之设,说明路已归王管,路从此不再是野路。
远路传信靠人,人靠换马换。换的地方叫驿,快的叫遽。一驿数十里,马歇人不歇,信才走得快。驿要设在水草好处,有马有粮有屋。西周驿传实况文献不足,《周礼》遗人委人掌道路委积,乃后人追述。
认路靠三样:图、地标、问人。图叫舆图,《周礼》职方氏掌天下之图,然其书晚出,夏商周舆图无实物可证。无图则靠地标:山、河、大树、亭。也靠人指路,指路者叫导。图不外传,因图即国力。
肩挑叫担,背扛叫负
运物除车船,还有人的肩背。肩上挑的是担,背上扛的是负。担用扁担两头挂,一走一颤省力;负用绳捆在背上,重物更稳。一人担百斤,日行数十里。人力最灵活,车船到不了的地方,只有人过得去。
车用人拉叫辇,无马,只靠人。辇小,只容一人,路窄门小处车进不去,辇能进。舆本指车厢,后指车,再后指抬人的肩舆。从车到肩舆,因路窄门小而生。交通不只有快,也有慢,慢是给贵人的。
五谷里少了一味稻
「五谷」这词人人会说,可古书数出来不止五种。一套有稻,一套把稻换成麻。麻子炒熟能吃、能榨油,稻却要整片水田。《周礼》又开出九样。这一味进出之间,是旱地人的账本,也是「五谷」二字从来只是笼统说法的实情。
一亩地多打了几斗
井田上那九块地,中间一块是公田,八家一起种,收成归上。铁犁进来以后,深耕成了常事,公田这层账算不清了。鲁国索性按亩收税,商鞅把亩放大一倍多。格子散了,地成了亩,账更硬了。
同一块地里的粟,按舂的精粗分成三档
粟脱了壳是小米,是寻常人家的饭。粟里另有一种粒大味香的良种,叫粱。战国人把「粱肉」连起来说,那是富贵日子的代名词。同一块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按舂的精粗分成三档,最上的那档,寻常人家一年见不到几回。
菽能肥田,也能当饭
菽是大豆。它不挑地,根上带菌,种过豆的地第二年长得旺。豆能掺着粟做饭,豆叶能当菜,豆子煮熟捣泥加盐就是酱。《战国策》里给寻常人家的饭起了个名,叫「豆饭藿羹」。四个字,一顿饭就说完了。
磨盘一转,麦才上桌
麦粒整颗煮,粗得难咽,战国人叫它麦饭。石磨出现以后,麦能磨成粉,粉能做成饼。这一步走了很久:磨不普及,粉就贵,饼还是少数人桌上的东西。麦从粗粮变成细粮,靠的是一块会转的石头。
牛要耕地,谁也不敢随便杀
牛本来是肉,后来成了犁前面的力。铁犁要牛拉,一头牛顶几个壮劳力,杀牛就等于拆了自己的地。于是有了「诸侯无故不杀牛」的规矩,各国都有。牛从锅里走到地里,牛肉也从家常菜变成最高一档。
拿吃什么指代一个阶层,这句话把饭桌说透了
曹刿要见国君,乡人说这事轮不到你。他回了一句「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肉食者,就是天天有肉吃的人。拿吃什么指代一个阶层,这话本身就说明了问题。这句话把饭桌说透了:吃什么,等于站在哪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