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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的路在图上是一条线
人搬家不是随便走。走哪儿,要看有没有路、有没有水、有没有人接应。几百年走下来,走的还是那几条线。所以迁徙的地图,画的是路,不是人。路在,人就一直往那条路上走,走了几百年。走廊、节点、渡口、关隘,串成一条线。
和通泊那一仗输得最惨
雍正九年,清军在和通泊吃了一场大败。一万人出去,回来只剩两千多。死的有副将军、有参赞大臣、还有十几个都统。所以这一仗之后,朝廷再不提进攻,从攻变成守,守到乾隆年间才重新动。一万人出去,回来两千多,主帅被骂了一顿。
石头砌的碉楼怎么往上爬
乾隆打金川,卡在石碉上。金川在川西,山高谷深,土司在路口修碉楼。碉楼用石头砌,几丈高,墙上开小孔。所以清军的枪炮打上去,只崩一点石屑。一座碉楼,能挡住几百人,挡住一个月。石头楼在山口上,比十门炮还难缠。
翻过喜马拉雅山那一仗
乾隆五十七年,清军翻过喜马拉雅山,打到廓尔喀的都城下。廓尔喀就是今天的尼泊尔。这一趟走的是从来没人走过的路。所以这一仗,是清朝打得最远的一仗。远到连粮草都算不过来,只能就地找。翻山翻了一个月。
满城是城里另圈的一块
八旗兵驻防,不在民城里跟汉人混住,另圈一块地方,筑墙,叫满城。江宁、杭州、荆州、成都、广州、西安都有。城里有衙门、有学堂、有校场、有自己的庙。旗人不出城住,汉人不进城里住。一道墙,隔了两百多年。墙里有衙门、学堂、校场、米仓,墙外是汉人。
绿营的兵守在汛上
绿营的编制是标、协、营、汛,最小的一级叫汛。一汛几个人到几十个人,守一段路、一座桥、一个渡口、一处仓库。汛上的兵带着家眷住,种菜、养鸡,一住几十年。大仗打起来调他们走,打完还回汛上。六十万人撒在几万个汛上,一汛守一段路。
提督上面压着总督,下面管着总兵
武官的品级比文官高,可说话不算数。提督从一品,见了正二品的巡抚要下跪。总兵正二品,管一镇的兵,可镇上的钱粮归道台管。所以清代的兵,是文官调、武官带。带的人不能调,调的人不带。从一品见了正二品要下跪,这就是清朝的兵权。
军马养在口外,三年查一次
清代的军马不养在城里,养在口外的牧厂。太仆寺管两处,八旗各有各的。马三年查一次,查膘、查齿、查蹄。查下来老的、瘸的、瘦的当场淘汰,卖给药铺。军马不许私自骑,骑了要罚,罚的是饷。马在口外吃草,册子在京城里好看。
鸟枪抬枪劈山炮,各打各的
清军的火器分几层。鸟枪一人一支,打几十步;抬枪两人抬,打一百多步;劈山炮架在地上,打几百步;红衣炮最重,攻城用。四层配着用,近的用枪,远的用炮,中间不留空。配得对,才守得住城。从一人一支到几十人推,四层排下来。
兵在新疆种地养自己
兵调到了新疆,粮从哪儿来?从内地运,一石粮运到要几石的钱,运不起。所以在哪儿驻防,就在哪儿种地。伊犁、乌鲁木齐、巴里坤,一片一片开出来。兵种地,地养兵,兵守地。三样套在一起。运一石粮的价钱,够在本地种十亩。
旗人的地不许卖,可早就卖了
进关那几年圈的地,分给旗人,叫旗地。旗地不许买卖,写在律上。可旗人不会种,租给汉人种,收租。收不上租就典,典到最后地成了汉人的。朝廷出钱前后赎过四回,赎回来没几年又典出去。赎了四次,赎回来又典出去。
铁杆庄稼是旗人的饷
旗人当兵,月月领饷,年年领米,这份饷叫铁杆庄稼。铁杆庄稼的意思是旱涝保收,不用看天。马甲一个月二两银,一季几石米。钱不多,可旱涝都不断。稳了两百年,稳到后来一家人都不会干别的了。这份饷也叫铁杆庄稼。
册上有五百人,营里不到两百
兵部的册子上写着多少人,营里就该有多少人,这是纸上的账。实际点验,来的不到一半。空出来的那份饷,被带兵的官吃了,叫吃空额。查过几回,查的时候雇人应点,点完了营里还是空的。册上五百,站队两百,中间的三百两归官。
团练是本地士绅自己办的
团练不是朝廷的兵,是地方上自己办起来的。士绅出钱,农民出人,练在本地,守在本乡。朝廷给个名义,不给钱,也不给兵器。所以团练听士绅的,不听朝廷的。这一条,后来成了天大的事。士绅出钱,农民出人,朝廷只给一块匾。
广东水师守的是珠江口
广东的水师不守整个海,守的是珠江口。口上有虎门,虎门有炮台,炮台后面是黄埔,黄埔后面就是广州城。船从海口往里进,要一道一道过。守住了,广州就没事;守不住,广州就等于开着门。虎门、黄埔、城下三道,一道比一道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