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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是苦菜,不是茶
五味里的苦和辛,不靠盐也不靠糖。苦来自荼,一种苦菜,夏商周人常吃,《诗经》说「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辛来自姜和椒。殷墟出土过花椒,姜在商晚期也有了。辣味在那时不只是味道,也是药,是去腥的手段。
口小底大,粮躺得久
粮食收下来,得找地方存。二里头和殷墟都挖出过窖穴,圆形,口小底大,像一口深井,深的四五米。窖壁用火烤过,烤干防潮;底上垫草拌泥,再铺谷糠。一窖能存几千斤粟。存得住,才熬得过荒年,才养得起不种地的人。
粮票在抽屉里躺了三十八年
1955 年 8 月,国务院公布《市镇粮食定量供应暂行办法》,城镇人口按工种年龄分等定量,凭票买粮。同年秋全国通用粮票发下来,出省要拿证明去换。这张纸片不能吃不能穿,在抽屉里躺了 38 年,比钞票还硬。1993 年退场。退场那天,抽屉里还剩几张。
一百零二米高的铁塔,爆完熔成一摊软铁
1964 年 10 月 16 日下午 3 点,新疆罗布泊。托着原子弹的铁塔高 102 米,用 8467 个构件拼起来,重 70 吨。起爆那一瞬间,塔被高温熔化,瘫软在地,几十秒前它还是全场最高的东西。塔是专门为这一爆立的,爆完就没用了,现场只留下一圈焦土。
一个厂的车间拆成几块隔着几座山
1964 年 5 月,中央工作会议定下一件事:沿海的厂要往西边搬。搬法不是整个搬,是拆成几块,一块一条沟。图纸上原本连着的车间,从此隔着几座山,谁也帮不上谁,零件得靠卡车在山路上倒腾。一个厂分在三条沟里,开一次调度会要跑一天。
第一年发四十五斤粮第二年起自己挣工分
1968 年 12 月 22 日,《人民日报》登了一篇讲甘肃会宁的报道,编者按里带了毛泽东的一句话: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此后十年,一千六百多万城里学生下了乡。走的时候胸前戴红花,坐的是闷罐车,一开就是三天三夜。
五百七十万人报考那年考卷纸不够用
1977 年 10 月 21 日,《人民日报》头版登出恢复高考的消息。停了十一年的考场重新开门,全国 570 万人报名,最后录取 27.3 万。那一年印考卷的纸不够,中央动用了印《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的纸。各省自己出题,考语文、数学、政治,理科加物理化学,文科加史地。
中国为什么不学苏联搞联邦制
1949 年建国前,一个选择摆在桌上:学苏联搞联邦制,还是不搞。李维汉拿人口比例说话,少数民族人少,又住得分散。最后定下民族区域自治,五个自治区一直到 1965 年才凑齐。苏联按民族建加盟共和国,宪法里留着退出的口子;中国没留这道口子。
九百六十多万人搬出了大山
2012 年底,中国还有 9899 万农村贫困人口。八年之后,这个数字归零。832 个贫困县摘帽,12.8 万个贫困村出列,960 多万人搬出了大山。这场仗打的不只是收入,是路、水、电、房和一张到户的名单。易地搬迁的安置点要通电、通水、通网,还得有卫生室和学校。
九月二十五日大连港那条船挂满了旗
一条从乌克兰买来的空壳,在海上漂了四个月才靠岸,又在船坞里改了七年。2012 年 9 月 25 日它挂满旗交付海军,中国第一次有了航空母舰。从开工到入列,这条路走了二十七年。船是从黑海拖出来的,没有动力,一路靠拖轮。
名字里那个喆字终于不用改了
八千一百零五个字,管住了全社会的用字。表分三级,最特殊的是第三级:它收的是一批进不了常用字、却一直长在身份证上的字。这一回它们被正式承认,不用再改了。而这张表,改了九十多稿。2013 年 6 月 5 日,国务院公布《通用规范汉字表》,一级 3500 字、二级 3000 字、三级 1605 字。
平均每天有六十三所村小学消失
2001 年一纸文件要求调整农村学校布局,此后十年,全国农村小学少了一半多。最集中的那十年里,平均每天消失 63 所小学、30 个教学点、3 所初中。2012 年 9 月,这个政策被叫停。文件要求小学就近入学、初中相对集中,措辞是因地制宜,落到县里就成了撤点。
交了两千六百年的皇粮那年冬天停了
一个河北农民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决定铸一尊鼎。他家人均一年交七十六块,全家五百三十二块。鼎铸了一年,花了七万多,铭文五百六十字,头一句是:我是农民的儿子,祖上几代耕织辈辈纳税。2005 年 12 月 29 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废止 1958 年的《农业税条例》,从次年元旦起生效。
救助站不收钱也不许把人关在里面
1982 年那部法规叫收容遣送,对象是流浪乞讨的人,后来扩大到没有暂住证的打工者。2003 年 3 月,一个 27 岁的年轻人被收进去,三天后死在里面。三个月后,这部实行了二十一年的法规废止,换成救助管理办法。新办法叫《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站里不再设铁窗,也不许关人。
国家拿粮食换他坡上那八亩苞谷地
1998 年那场大水退下去之后,国家开始拿粮食换坡地。头一批挑的是长江上游、黄河上中游的坡耕地,一亩退耕的地一年补三百斤原粮,还生态林补八年。农民把坡上的苞谷地退了,二十年后五亿多亩坡地长成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