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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尽奇峰打草稿,这句话管了三百年
石涛是靖江王的后代,明亡时才三岁。他一生游历,从广西到宣城,到南京,到扬州,晚年靠卖画活着。他写的《苦瓜和尚画语录》说「搜尽奇峰打草稿」,说「我自用我法」,把摹古的路顶了回去。搜尽奇峰打草稿,这句话管了三百年。
八个人在扬州卖画,不按规矩画
乾隆年间扬州盐商多,买画的人多,一张画能换几石米。金农、郑燮、黄慎、李鱓、汪士慎、高翔、李方膺、罗聘八个人在扬州卖画,画法不合正统,人称扬州八怪。他们题画爱说怪话,画价明码标在门口。八个人在扬州卖画,不按规矩画。
四座楼里藏着天下的旧书
清代藏书,乾嘉时有四大家:黄丕烈士礼居、周锡瓒水月亭、袁廷梼五砚楼、顾之逵小读书堆。道光以后,聊城杨氏海源阁、常熟瞿氏铁琴铜剑楼、吴兴陆氏皕宋楼、钱塘丁氏八千卷楼,又称四大藏书楼。四座楼里,藏着天下的旧书。
官场上叫大人还是叫老爷
清代官场称呼有讲究。知县叫老爷,知府叫大人,督抚叫大帅、中丞。同僚之间叫寅兄、年兄。叫错了,是失礼,严重的要参。这套称呼,比官职还难记,记错了要出事。新到任的官,头一件事是背称呼。背熟了才敢上门拜客。拜客先拜谁,也有次序。
整个殷墟只有一条卜辞
椓是割去男子的生殖器。整个殷墟甲骨里,这条刑只有一条完整的卜辞:庚辰这天占卜,商王亲自问,我把这个羌人割了,他会不会死。被割的是羌人,抓来的外族奴隶。割完的人进宫当差,这个用法一直传到后世。
把天下分成九块
《尚书》里有一篇《禹贡》,托名大禹,把天下分成九州,每州说土是什么色,田是几等。该贡什么东西,路怎么走,最后还有五服,一圈一圈往外。这篇东西写得整齐。可它不是夏朝留下的。它成书在战国,是人想出来的一个理想账本。
戎狄蛮夷,不是一个族
戎有姜戎、犬戎、山戎,狄有赤狄、白狄、长狄,夷有莱夷、淮夷、徐夷。三个戎来历全不同,其中一个还跟诸夏同姓。戎子驹支自己说「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他讲差别讲的是吃喝穿戴,不是血。
没人知道自己正在合
三代的融合,大部分是自在的:杂居、通婚、共祀,合了而没人觉得自己在合。自觉从春秋开始,《左传》戎子驹支自称「我诸戎」,《国语》魏绛和戎五利。到战国孟子讲「用夏变夷」,理论才出来,事早做完了。
太伯跑到吴地,文不文身
太伯是古公亶父的大儿子,该继位的是他。他把位子让给弟弟季历,自己跑到南方荆蛮之地。到了那儿怎么过日子,古书上有两种说法:一种说他文身断发,一种说他端委治周礼。两说打架,可都说他当了那儿的君。
楚人自己说,我是蛮夷
楚国开国的时候,地盘只有五十里,爵位只是子男。熊绎拉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荆山里开荒。几百年后熊渠说了一句话:「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我不跟你们中原玩那套名号。楚国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周人。
徐国打不过,就送铜送箭
淮夷和徐戎住在东南,从西周早期一直闹到晚期。周人打他们,写了《常武》;他们服了,就送铜、送箭、送珍宝。打了服,服了叛,叛了再打。这种关系维持了两百多年,最后收场的是楚人。
变教不变俗,才叫化
孟子说「用夏变夷」,听着像要改掉别人的一切。可《礼记·王制》把话说清了:修其教不易其俗,齐其政不易其宜。教可以改,俗不必动;政可以齐,地利不能强求。这才是周人化异族的真办法。
一个姓,能装好几个族
《国语》说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姓的十四人,一共十二个姓。一个姓底下可以装好几个族,一个族也可以换姓。姓不是血统的标签,是政治的名分。看姓怎么合、怎么分,就能看出族怎么融。
土里的东西,比书上老实
书上讲谁是哪族,土里只讲东西从哪儿来。殷墟出过北方的兽首刀,南方的印纹硬陶跑到了中原,三足陶鬲从西往东传遍各地。这些东西不会说谎,可它们只证明物在流动,证明不了人是谁,也证明不了谁跟谁是一伙的。
人骨能说话,但声音很小
殷墟的祭祀坑里埋着上千具人骨,从 1920 年代起就有人量。近些年又取骨粉做古基因。人骨能告诉你他吃什么、生过什么病、跟谁像。可它能说的也就这些,说不出他自称哪一族,也说不出他自己认谁当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