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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门
一个县文风不振,知县先想的不是换先生,是改门。文庙的门朝哪边开、泮池挖在哪、学宫该不该整个搬走,县志里一年一年记着。改完了科第起来,功劳记在门上;没起来,接着改。改了几十年,钱花了不少,科第到底起没起,谁也说不清。
一个县出过几个进士县志上写得清楚
一部县志,翻到选举志那一卷,本县几百年的功名都在这儿。哪一年哪一科,谁中了进士,第几名,做到什么官,一行一行排下来。写这一卷的人,多半自己也是从这条路上出来的。一个县的脸面,就在这几页纸上。哪一年哪一科,谁中了进士,第几名。
秀才们到文庙哭了一场哭掉十几条命
顺治十八年,苏州吴县的秀才们到文庙哭了一场。哭的是刚死的皇帝,告的是本县知县。结果是十几个人掉了脑袋,其中一个叫金圣叹。这件事在江南传了三百年,读书人一提就沉默。哭的是皇帝,告的是知县,死的是秀才。
一个字没写就交卷,这叫曳白
考场上有两种人最丢脸。一种是坐满三天,一个字没写,交卷出来,叫曳白。一种是被巡场的兵在号舍上贴一张纸,赶出考场,叫贴出。落榜是本事不够,这两种是连本事都没使出来。一个是写不出,一个是没资格写。坐满三天,一个字没写。
中了的卷子要封箱送到京城去
乡试放榜之后,中式的卷子不能留在省里,要封箱送到京城。路上派官押送,限期到部,到了礼部再一份一份重看。这一趟走下来,快的半个月,慢的两个月,路上出一点岔子,一省一科的人都跟着悬心。路上派官押送,限期到部。
招牌被人照着做了一块挂出去
字号做响了,就有人冒。冒的办法简单:做一块一样的匾,写一样的字,开在另一条街上。买的人分不出,卖的人赚了名声。被冒的字号要告官,告赢了拆匾,告不赢就认了。老字号防冒,靠的是匾、是印、是熟人。做一块一样的匾,写一样的字。
口外的皮子进了关,先过皮局的手
皮货从口外来。草原上的人打猎、养羊,皮张攒起来,卖给走口外的商人。皮张进了关,先到皮局,皮局验皮、熟皮、分等、卖皮。生皮硬,熟了才软,熟皮的手艺在硝,硝不好皮就臭。皮货行做的是这一道。过关的人一松手,价就变了。
一根蜡烛烧几个时辰是定死的
蜡烛分两种,祭祀用的和照明用的。祭祀用红烛,照明用白烛。烛的粗细长短都有定数,一根烧几个时辰,买的人算得清。烛坊做烛,烛行卖烛,官府用烛一年几千斤。蜡贵,烛就贵,穷人家点油灯不点烛。祭祀用红烛,照明用白烛。
糕饼铺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
糕饼铺前店后坊,前头摆样品,后头支蒸笼、架油锅。一年到头跟着节气走:春节年糕、清明青团、端午粽子、中秋月饼、重阳花糕。平时卖茶食,配茶吃的酥饼、蜜糕。铺子靠节令挣钱,也靠订做的礼盒。前头摆样品,后头支蒸笼、架油锅。
收猪的人看的是猪的膘
猪行做的是活猪的买卖。收猪的走村串户,看膘、看蹄、看奶头,看准了给价。收了赶上路,猪不肯走就拿筐抬。赶到城外的猪市,卖给屠户,行里抽一份佣。猪行也放债,赊猪给农户养,养大了照价收。收猪的走村串户,看膘、看蹄、看奶头。
红白事那几天,院子里要搭出一个棚
办喜事要摆桌,办丧事要停灵,屋小,人就往院里挪。院里没顶,日头晒、雨淋,得搭一个棚。搭棚的另有一行,叫棚匠。杉木杆一绑,席子一铺,半天搭起来,事完了半天拆干净。棚是赁的,杆和席用完还回去。杉木杆一绑,席子一铺,半天搭起来。
铺子里那本账,全靠这一把珠子
算盘是铺子里的家什,掌柜的离了它算不了账。城里有专门做算盘的铺子,硬木做框,竹做档,木做珠,讲究的用象牙。一把算盘要用几十年,珠子磨小了换珠,档断了换档。铺子兼卖账本、笔墨。硬木做框,竹做档,木做珠,讲究的用象牙。
十个人凑钱摇骰子定谁先用
十个人凑一注钱,一月凑一回,凑齐了给一个人用。谁先用不看情面,看骰子,点子大的先拿。先拿的往后要多出几文,算是利钱。这会没有抵押,靠的是一张会单和一张脸。会首收钱,谁跑了会首赔。十个人凑一注钱,一月凑一回。
一把锁配一把钥匙丢了就砸
铜锁铺卖锁,也配钥匙。锁是簧片的,钥匙推进去,簧片一收,锁就开。门锁、柜锁、箱锁、首饰盒锁,大小几十样。钥匙丢了不撬,直接砸锁,砸了来配一把新的。小孩戴的长命锁也在这买,那不是锁门,是锁命。钥匙推进去,簧片一收,锁就开。
面拉成线挂在架子上晒
挂面是细面,和面要加盐,盐让面筋道。醒透了搓成条,盘在盆里,再绕上竹杆,两根杆往两头拉,拉到细如线。拉到细了挂上架子晒,晒到半干收进屋,太干了会断。收下来切齐,一把一把扎好,论斤卖。和面要加盐,盐让面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