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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战线能摆下多少人
人排开要占地方。一个兵连人带兵器占一步,五公里宽的正面一层能站三千五百人。可古书动辄说带甲十万。摆是摆得下,问题是后排的人打不着。摆得下不等于打得着。古书上的十万人,跟战线上的十万人,不是一回事。
车兵没消失,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战国的车不再是冲阵的主力,可它没退场。载弩、载粮、结阵当垒,活换了一批。一种兵器退到边上,往往不是消失,是改了行。位置换到了边上,可它还在场上。车没少,是干的活变了,位置也跟着变了。
骑马这件事,春秋人得给它加个注
《左传》记鲁昭公出奔,有一句「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晋人杜预给这句话作注,专门写了四个字:乘马,骑马也。一部书记了几百年的事,骑马只有这么一处,还得加注才看得懂。这说明那时候骑马是件稀罕事。
骑在马上射箭,射的是个大概
马在跑,人在颠,弓一拉,准头就没了。所以骑射不是瞄准射击,是冲到几十步内,朝着人多的地方乱放。它的用处是让人乱、让人躲、让人不敢列阵,不是一箭一个。把骑射当成狙击,是拿后世的想象套古人的仗。
一支大军里,骑兵只占一个零头
战国策里报家底,带甲动辄数十万,车以千计,骑只有几千到一万。按这个比例算,几十个步兵才配得上一个骑兵。这不是策士写错了,是马就那么少。骑兵在战国是精锐里的精锐,从来不是主力。
骑兵干的三样活,没有一样是正面冲
《六韬》有一句话把骑兵的用处说完了:追打败退的兵,截断敌人的粮道,打那些来去不定的散兵。三样,没有一样是正面冲阵。车用来陷坚阵,骑用来跟在后头。这个分工写在书上,也写在战场上。
中原没有牧地,所以骑兵少
马要吃草。一群马要一大片地,那片地还不能种庄稼。中原诸国地少人多,好地都种了粮,没处放马。赵国、燕国北边有大片草场,所以骑兵多。马的有无,先看脚下是什么地,再看袋里有多少钱。
戈到底是勾的还是啄的
戈头横着装在柄上,刃朝下。这个装法让它的用法成了问题:是横着扫过去,还是往前一啄再往回带?清代学者、民国学者、现在的考古学家,说法一直不统一。一件用了一千多年的兵器,怎么用还在争。
一根杆上串了三个戈头
曾侯乙墓里出一批戟,有的柄上一个戈头一个矛头,有的装了三个戈头。杆三米多长,三个戈头一个比一个低,一送出去,上中下三个高度都能勾到。加刃是加法,可加法有上限,加到某个数就得停。
射六百步,说的是箭能飞多远
《战国策·韩策》说韩国的弩皆射六百步之外。六百步折成今天的尺,八百多米。这个数听着吓人,可它说的不是能打死人,是箭最远能飞到哪儿。飞到那儿,箭已经没劲了,落到地上都扎不进土。
三个面的箭头,比两个翅的好造
商周的箭头多是两个翅的,两个翅张开,像一只燕子。战国晚期起,三个面的箭头多起来,秦俑坑里出的几乎全是三棱。三个面好在哪里?不是好杀,是好造。三片范一合,浇出来就是三个等分的面。
皮甲不是皮子,是漆过的皮子
皮甲不是把牛皮裁开穿上就行。要先把皮子泡软、刮薄、定型,再一层一层刷漆。刷了漆,皮子变硬、防潮、不生虫。曾侯乙墓出的十几领皮甲,两千年后挖出来,皮子早烂成泥了,漆皮还在。
做一张弓,要等一年
《考工记》有一篇弓人,讲做弓要用六样材料:干、角、筋、胶、丝、漆。六样东西取的时候各有各的季节。冬天伐木,春天泡角,夏天治筋,秋天把三样合起来。一张弓从备料到成,跨了四季。
像蚂蚁一样往墙上爬
攻城有一招叫蚁附:人挤着人,像蚂蚁上树一样往墙上爬。这一招不用器械,只要人多。《孙子·谋攻》专门警告它:将帅忍不住气,叫士兵蚁附,死掉三分之一,城还拿不下来,这叫攻之灾。
云梯是两节,中间有个轴
云梯不是一根长梯子。一根几丈长的梯子运不了,所以它分两节,中间有个轴:推的时候折下来,到城下用绳拉起来。底下六个大木轮,轮边包铁。《墨子》管它叫重器,说它移动甚难。难推,就得先修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