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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的地方不一定没人
旧石器时代的遗址,全国数下来不过几百处,挤在几个地方:周口店的洞、泥河湾的盆地、百色的阶地。可这几处之所以有,一半是人待过,一半是地质肯保存。华北平原、长江三角洲、东北平原,几乎一片空白,空白不代表没人,代表没留下。
山挡人,挡不住所有的路
南岭横在湖南、江西、广东之间,海拔一千多米。可它不是一堵墙,山与山之间有隘口,河谷能穿过去。玉蟾岩、仙人洞这些洞,就在这些通道的北口,真正的路不在山脊上,在河谷里。山挡人,挡不住所有的路。
雨多,土就酸
岭南一年下一千五到两千毫米的雨,是全国最多的。雨多,土里的碱性东西全被冲走,剩下的就是酸。所以岭南的土是红的,酸性,黏。这种土种稻好,种粟不行,土定了种什么,人只能跟着种。
灵渠把湘江三七开
湘江上游的海洋河流到兴安,被一道坝拦住。坝前立一个前尖后宽的石嘴,把水劈成两股,七成归湘江,三成去漓江。两道坝接成人字形,夹角一百零八度,水位抬高了四米,这三样配成一套。
陡门是唐朝人加上去的
灵渠上那些石头墩子叫陡门,作用是拦住渠水抬高水位,让船翻过一段浅滩,全靠木杠和竹席。这东西秦朝没有,最早见于唐朝宝历元年,到宋朝加到三十六座,一直用到清末,今天还剩十四座。
南海边有三个出海口
《汉书·地理志》记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这是中国史书对南海航线最早的详细记载。三个口子沿岸西行,经马来半岛、缅甸沿海,最终到黄支国。这条航线靠季风,一年一个来回。
秦的南边打到象郡,人没全服
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往南打,前二一四年拿下岭南,设了桂林、南海、象郡。郡是设了,人没服。秦留一批戍卒守五岭,靠灵渠运粮。秦一亡,南海尉赵佗封关自守,几年之内把三郡都接到自己手里。
五岭上那几道关,把岭南关在外面
南岭横在湖南江西和广东广西之间,山高林密,走不通。能走的只有几个山口,秦人在那儿设了横浦、阳山、湟溪三关。守住这几道关,岭南就在外面;关一破,岭南就通了。山是墙,山口是门。
象郡设到哪儿,学界吵了几十年
秦在岭南设了三郡:南海、桂林、象郡。南海治番禺,桂林在广西,象郡最西。象郡的辖境一说在广西西部,一说伸到越南北部,两说各有文献撑着,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郡的边界,两千年后还在争。
汉代的图,是怎么画的
汉代画地图是有规矩的。马王堆三号墓出土三幅帛图,山画成闭合的圈,水画成一根到底的线,城画成方框。图上南下北,比例能算出来。画图不是为了好看,是给走路的人、带兵的人照着用的。
岭南的瘴气几月能过
过了五岭往南,一到夏天就起瘴。北边的人受不了,一批一批地病倒。所以汉朝用兵,都挑秋冬。瘴气不是鬼,是蚊子,是水,是热。它比刀更能挡住军队,也挡住了商路。南方一直人少,就是因为这个。
四面墙四个角楼把自己围成一座堡
西晋末北方大乱,留下的大家族筑墙自守,叫坞壁。北魏承认这些堡主,任他们做宗主督护百姓,《魏书》说五十、三十家方为一户。太和十年李冲立三长制,把藏在堡主名下的人掏出来。坞堡的样子留在明器上,武汉博物馆那件青瓷坞堡长六十七厘米。
京师用钱交广用金银,中间大片地方用谷帛
梁初,只有京师和三吴、荆、郢、江、湘、梁、益这几处用钱。其余州郡杂用谷帛交易。交州、广州一带,全以金银为货。一张地图摊开,同一条江上,上游用钱,下游用布,到了入海口,用的是金银。这不是三种办法,是三个世界。
山里那两种人官府连名字都叫不清
《宋书·夷蛮传》写广州:诸山并俚、獠,种类繁炽,前后屡为侵暴,历世患苦之。俚和獠都是汉人给的名,他们自己怎么称呼,史书没记。大明四年合浦大帅陈檀请兵南征,朝廷派费沈去,无功,杀了陈檀,费沈下狱死。
山里那些人,史书头一回给他们起了名
梁武帝中期,张缵做湘州刺史,走到零陵、衡阳一带,发现山里有群人,依山险为居,历朝都不肯服。他在文书里写下三个字:莫徭蛮。莫徭的意思是免徭役的人。这是瑶族先民在正史里留下的第一个名字,比瑶这个字早了好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