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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那一段买卖叫鬼市子
潘楼东边那条街上,五更天有人点着灯做买卖,卖旧衣服、字画、花环、领抹。天一亮就散,一刻不留。这地方叫鬼市子。书上用的词是博易,不是买卖。灯挑得低,照着摊上的货,照不着买卖双方的脸。
一副担子挑起来就是一个铺子🏛 图证
不用租店面。一副担子、一块板、两条凳,天亮支起来,天黑挑走。卖灌藕、糖蜜糕、时新果子、鱼鲜、猪羊蹄肉。这种摊子叫浮铺,不挂招牌,不占店面,不好收坐税,是城里最便宜的一顿饭。
家里不做饭,让人送到门上来🏛 图证
店里备着人,客人一喊就出门送。热要热,冷要冷,整要整,浇头要分清楚。书上写「逐时施行索唤,不敢过违,即时供应」。食盒分层,一层一样菜,吃完店家来收。不生火的人家,一天三顿也是热的。
腊八那锅粥要凑够八样🏛 图证
十二月初八是佛成道日。开封的大寺院这天作浴佛会,煮七宝五味粥送给门徒,叫腊八粥。七宝是各种果料:枣、栗、核桃、杏仁、松子。后来「七宝」传成「八样」,腊八粥就成了八宝粥,一直叫到今天。
官家自己开了一座织绫锦的院子🏛 图证
乾德五年十月,北宋在开封设绫锦院,安置平蜀得来的几百名锦工。这是宋朝官营织造的开头。此后西京、真定、青州、益州、梓州各有场院,江宁府和润州有织罗务,亳州织绉纱,大名府织绉縠。太祖还常不打招呼就跑去这些院子看。
头发不够就买别人的
宋人梳高髻,头发不够就买。成套假发叫特髻,也叫髲髢。汴京有专做特髻的铺子,临安的小贩挑担子卖假发,《武林旧事》把它列在一百七十八种小经纪里。贵的缀珠子当赏赐,朱熹《家礼》还规定众妾戴假髻。
从宣德楼往南那条街有二百多步宽
开封御街从宫城宣德楼一直通到外城南薰门。《东京梦华录》记它「约阔二百余步」,折合三百米上下。街分四层:中心御道不许人马行走,往外是砖石甃砌的御沟,再往外是朱杈子外的行人道,最外是御廊。宣和年间御沟种莲荷,近岸种桃李梨杏。
平江府那块碑上刻了三百五十九座桥
苏州文庙里立着一块石碑,叫《平江图》,刻的是绍定二年(1229)的平江府城。碑高 2.84 米、宽 1.46 米,郡守李寿朋主持刻石。图上有二十条河、七座水门、三百五十九座桥、二百六十四条巷、六十七座寺观。比例尺约一比二千五。
金中都的土是从涿州一筐一筐传过来的
天德三年(1151)完颜亮下《议迁都燕京诏》,征民夫八十万、兵丁四十万,贞元元年(1153)迁都,改燕京为中都。元人熊梦祥《析津志》记其筑城法:「人置一筐,左右手排立定,自涿至燕传递,空筐出,实筐入,人止土一畚。」
院子里那口井和墙根那条沟
宋代的院子有两样东西必须有:一口井,一条排水沟。井管吃水,沟管排水。城里的院子排水更讲究,水不能直接泼到街上,要走沟,沟接暗渠,暗渠通城里的河。开封的考古发掘里,宋代的排水沟一层套一层。
开封每隔三百步,有一座望火楼
开封的坊巷每隔三百步有一所军巡铺屋,五个兵夜里巡警;高处砖砌望火楼,楼上有人卓望,楼下官屋里驻着百余名军兵,配齐大小桶、麻搭、斧锯、火杈、大索这些救火家事。一有火起,马军奔报,三衙和开封府各领军扑救,不劳百姓。
望火楼上的人看见烟就得报
望火楼上的人看见烟,先发信号:白天举旗指方向,夜里换灯;朝天门内挥三次,门外两次,城外一次。信号一出,马军奔报,军厢主、殿前三衙、开封府各领军扑救。两宋有记载的火灾一千一百多起,逼出了这套从发现到出动的流程。
太平车大,独轮车小
《东京梦华录》写太平车:上有箱无盖,箱如构栏而平,前列骡或驴二十余,前后作两行,或牛五七头拽之。独轮车只有一个轮子,人在后面推,田埂上也能走,卖油卖面卖柴卖炭的都靠它。一大一小,各管一段路。
汴京的御街有二百步宽
《东京梦华录》记汴京御街:自宣德楼一直南去,约阔二百余步,两边乃御廊。二百步折合三百米左右,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宽的城市大道之一。路中间是御道,不许人走,行人都在廊下朱杈子外面。
临安的街道窄得人多时走不动
临安是南宋的都城,人口过百万,可街道窄。御街宽的地方几十步,巷子只有几尺。铺席连门俱是,买卖昼夜不绝,人多的时候挤得走不动。一座都城挤在山水之间,宽不起来。一座都城挤在山水之间,宽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