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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死了要写一份验尸报告
一匹传马死在路上,不能就地埋了算完。经手的人要立一份爰书,写清马的颜色、性别、火印、牙口、身高,写清它替谁拉车、走到哪儿倒下的,再叫上两个人一起验看,确认身上没有刀伤,也没有绳子勒过的痕迹。
秦的礼书烧了,靠人背下来
秦焚书,礼书烧得最干净,汉初只剩鲁人高堂生能讲《士礼》十七篇。他没有书,靠背、靠讲、靠教。十七篇只够士这一级,天子诸侯那一级的礼一篇没有。后来孔壁、淹中、河间献王三次补书,才多出三十九篇逸礼。
雍地那四个畤祭了五百多年
秦人祭上帝不在庙里,在畤里。从襄公作西畤祠白帝起,文公作鄜畤、宣公作密畤、灵公作吴阳上下畤、献公作畦畤,前后共六处。可雍地只有四畤,汉初人答四帝也只数四色。同一套祭坛,按地数和按帝数,数出来不一样。
汾阴那口鼎和后面的后土祠
武帝在雍地祭完五畤,忽然觉得少了一半:上帝年年亲祭,后土没人管。有司给出方案,在泽中圜丘设五坛,一坛一只黄犊,祭完全埋。地点挑在汾阴脽上,汾河入黄河冲出的高地。祠刚立完,同年夏天,当地一个巫在祠旁挖出一只大鼎,年号都因此改了。
寡妇再嫁不算什么丑事
平阳公主守寡,左右议长安城里哪个列侯可做丈夫,都说大将军卫青可,武帝下诏让他娶。卓文君新寡夜奔司马相如,父亲大怒,怒的是女儿夜里跑了,不是她再嫁。汉代寡妇再嫁不是丑事,律文还给寡妇留了立户授田宅的路。
徐福带三千童男女上了船
秦始皇东巡到琅邪,齐人徐巿上了一封书,说海里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山,仙人住着,请给他童男女去求。始皇派了几千个孩子上船。九年之后徐巿回来说,蓬莱的药能拿到,只是海上有一条大鲛鱼挡路。始皇亲自拿连弩射了一条鱼。
动了土就要解谢一场
汉代人认为灾祸有具体来源,所以要有具体解法。修房挖了地,房盖完就谢土神,叫解土,做个土偶人当鬼的样子,让巫祝去请。王充一条条驳,反倒把这套做法记得最清楚。驳完他说,这套东西是从年底逐疫的旧礼搬进家门的。
长安城里养着七个地方的巫
刘邦打下天下第六年,在长安设了一批神祠。管事的不是儒生,是从六国故地招来的巫。他们按老家分成七拨:梁、晋、秦、荆、九天、河、南山,各有各的神,各管各的事,一年到头在宫里按时上供,一样不落。
南方来的巫用鸡骨头问事
南越灭掉以后,一个叫勇之的越人告诉汉武帝,越人信鬼,祭的时候鬼真会来,从前东瓯王敬鬼活到一百六十岁。武帝下令在长安立越祝祠,用鸡骨占卜。还是这个勇之,第二句话让武帝盖起了建章宫。
把鬼的名字写在木片上扎个洞
居延破城子出土过一枚木简,自己写着三个字:厌魅书。简上教一家之主挑个好日子,把恶鬼的名字写下来,说鬼名一落笔,鬼就完了。最要紧的是「天牧」两个字中间有个针孔,是写完字以后扎的。
一个殿里供着两位神,谁也不碍谁
延熹九年,汉桓帝在濯龙宫祭老子,铺毛毯、摆金器、设华盖、用郊天乐。同年襄楷上书,说宫里立着黄老浮屠之祠,还提了一句老子入夷狄为浮屠。两位神坐在同一个殿里,谁也没觉得别扭。
河里浮出一块石头,上面有字
河图洛书本来只是两句空话,圣人则之,没人见过实物。秦始皇时第一次有了字,王莽时第一次成了可以造、可以献、可以换官的东西。从瑞应变成文本,中间隔着一批人的手,也隔着一批人的官位。
改年号是因为谶文里那句话
建平二年六月,哀帝把年号改成太初元将,把自己的称号改成陈圣刘太平皇帝,连漏刻都改成一百二十刻。两个月后全撤回。十四年后,王莽拿这道废诏当了自己改元的凭据。一道诏书动了三样东西,收回的时候也一样不留。
六经之外又配了七种纬
中元元年布告天下的图谶是八十一篇。河图九、洛书六、九圣增演三十、七经纬三十六,加起来正好八十一。可七纬的篇目数下来只有三十五,少的那一篇,后人隔了一千年才从类书里找回来。
迁陵县的档案堆在井里,字迹还很清楚
里耶古城一号井出土三万六千多枚秦简,是洞庭郡迁陵县的官府档案,纪年从始皇二十五年到二世二年。同一批档案里有篆有隶,同一个字在不同简上写法不同,说明秦代基层用的不是小篆,是还没定型的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