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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上病了要写报告
居延、敦煌出土的汉简里有一大批病书和折伤簿。某燧卒某人,某月某日病,什么症状,吃什么药,几天好了,或者死了。写得很干,一行一行像账。这些简不是医书,是行政文书。也正因为必须报,我们今天才知道汉代边关士卒生什么病、吃什么药。
一场疫一个县空了一半
东汉末年疫病连年,《后汉书·五行志》一场接一场地记,建安二十二年那一场最重。曹丕后来写信给吴质说,昔年疾疫,亲故多离其灾,徐、陈、应、刘,一时俱逝。建安七子里,徐干、陈琳、应玚、刘桢四个人死在这一场。文学史在这里断了一截。
皇帝派人送药到疫区
《后汉书》诸帝纪里,疫后遣使巡行、赐医药的记载不止一次。安帝元初六年遣使巡行,赐医药;顺帝永建元年疫疠为灾,遣使存问,赐医药。药送不了多少,能到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县。可它定了一个规矩:疫是朝廷要管的事。这个规矩比药本身要紧。
死了人先要看是怎么死的
睡虎地秦简《封诊式》里有几份现场检验的爰书。贼死记一具尸体在什么地方、什么姿势、伤在哪儿、几处、多深、血流多少、凶器什么样;经死记上吊的现场;穴盗记墙洞的大小和工具痕迹。格式固定,先写谁报案,再写谁去验,最后写结论。
军队里跟着大夫走
汉代边塞与出征的部队都配有医。居延汉简里有医的署名文书,有给病卒配药的记录,也有折伤名籍,记谁从马上摔了、谁被兵器伤了、伤在哪一处。军医面对的是成批的同类伤,刀伤箭伤坠伤冻伤,所以军中的方子偏重外伤与止血。
铜盆上刻着医工两个字
满城一号汉墓出土一件铜盆,盆沿上刻着医工二字,是中山王府医官的用器。盆不大,壁薄,能盛水也能盛药汤,用来洗、用来浸、用来和药。这两个字把一件普通铜盆变成了有归属的东西。器物上刻官职,说明王府里医有编制、有器物、有账。
骨头断了用夹板绑住
《五十二病方》里有治伤方,用布裹、用药敷、用板固定。居延汉简的折伤名籍记了伤的部位与处理。汉代人接骨已经知道三件事:把断处对正,固定住不让它动,等它自己长。第三件最难,因为要等几十天,而人是要干活的。夹板的意义,就在这段等待里。
蜂蜜熬成条塞进去
张仲景治便秘有一个法子:把蜂蜜放在铜器里熬,熬到能搓成条,捏成一头尖的锭,塞进肛门,等它化了,大便就通,这叫蜜煎导法。另有一个法子,用猪胆汁加醋。两个法子的巧处都在不从口入。汉代人想到这一层,是因为有些病人吃不下,或者吃了就吐。
刚上吊的人怎么救
《金匮要略·杂疗方》记救自缢:徐徐抱解,不得截绳,上下安被卧之。一人以脚踏其两肩,挽其发不松;一人以手按据胸上,数动之;一人摩捋臂胫屈伸之。这里三件事今天还认得出来:保持气道、按压胸部、活动四肢。它不是有理论指导的复苏术,是试的。
牙疼起来拿什么对付
《五十二病方》里有治龋齿的方:把某几味药填进牙洞里,或者烧了熏,或者含在嘴里。汉代人漱口用酒、用醋、用盐水,《礼记》里已有鸡初鸣、咸盥漱。治牙的办法说到底三样:止痛、填洞、漱口防。三样没有一样能真把洞补好,可合起来能让人不那么疼。
马病了也得请大夫
汉代马政重,边塞与驿站都养马,马病了要治。居延汉简里有治马病的方子,也有马病死上报的记录。《汉书·艺文志》数术略里有《相六畜》,是看牲畜的书。兽医比人医更早需要成批处理,因为马是成群的,一匹病了会传一片,所以方子偏重传染与外伤。
四十四个人四十四种动作
马王堆三号墓帛书《导引图》画了四十四个人,每人一个动作,有弯腰的、抬臂的、扭身的、模仿动物的,有的赤脚,有的持杖。图旁有题字,写着这个动作治什么病。这是现存最早的健身图谱,意思很直白:有些病不用吃药,动一动就好。
春天几点起冬天几点睡
《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按四季定起居:春天夜卧早起、广步于庭,夏天夜卧早起、无厌于日,秋天早卧早起、与鸡俱兴,冬天早卧晚起、必待日光。这套说法把人的作息跟日照长短绑在一起。汉人没有电灯,天黑就睡,其实是跟着太阳走。
心里空下来病就少
《素问·上古天真论》说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同篇讲志闲而少欲,心安而不惧。这不是叫人什么都不干,是说情绪跟身体连着。汉代人把这一条放在全书第一篇,说明他们认为养生第一件事不是吃药,是心里的事。排序本身就是判断。